第231章 我就是你口中的“母老虎”(1 / 1)
軍中的兵士大多直爽豪邁,說話直來直去。
聽見有人詢問,張口就答。
“我還能騙你不成,一看就是新來的,沒經歷過年後那場宛城大戰,當時姜家母老虎親率兩千精兵,在暴雪中十日趕路一千五百里,與我們在宛城門下激戰,看到城門樓子上那截斷劍沒有,就是她當日一腳踢上來的,把郭番嚇得直接想要棄城逃跑呢!”
說著,他還不忘戳戳身邊的同袍。
“我們都看見了,那才真叫一個毛巾不讓什麼來著?”
另一個捂臉撫額,糾正道。
“什麼毛巾,那叫巾幗不讓鬚眉,不懂就別拽文辭,不夠丟人的。”
姜瓊月低頭偷笑,重新將那碗魚湯端起來,含在嘴裡還沒等到下肚,就聽身後傳來一個調笑的聲音。
“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的英雄事蹟開心嗎?”
姜瓊月口中的魚湯嚥到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好全噴在剛剛說話的那個小哥身上。
嗆得她不停拍著胸口直咳嗽。
對面那兵士一臉懵,反應過來之際,還沒來及向姜瓊月發難,看見她身後的人立刻拱手行禮。
“見過參軍。”
帳中其他人也立刻單膝跪地,正姿道:“見過參軍。”
謝吟只是輕輕擺手,讓他們不必多禮,就快步走到姜瓊月身邊。
一手拍著她的後心安撫,一手接過何景初遞上的巾帕給她擦嘴,緊張的樣子像極了賢妻良母。
“又不是小孩子了,喝口魚湯也能嗆成這樣。”
謝吟話是抱怨,語氣卻帶著寵溺。
姜瓊月示意帳中還有別人,與謝吟稍稍保持了些距離才埋怨道。
“還不是你嚇得。”
謝吟挑眉。
“你若心裡沒鬼,我又如何能嚇到你?”
“咳咳咳...”
姜瓊月也不知道是嗆得,還是心虛,用乾咳掩飾尷尬。
“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啊。”
“沒有?”
謝吟靠近一步。
“那請問京衛使司的姜參議為何會出現在邊陲軍中?”
姜瓊月挺直腰板,理直氣壯。
“我來送信啊,原先的傳令官家中臨時有事,戰報又不能耽擱,所以使司就決定讓我跑一趟邊境...”
“是臨時有事,還是有人從中脅迫其必須有事換崗?”
謝吟立刻就識破了她的小心思。
姜瓊月傻笑:“反正走的是正規流程就是了,本來怕你擔心,想先在軍中落下腳來,然後再慢慢告訴你的,沒想到我的家僕這麼快就被謝參軍策反了...”
她說著瞪了一眼何景初。
“你這嘴是不是漏風,幸虧沒讓你去兩軍陣前,不然第二天就得倒戈向敵軍那邊?”
何景初連忙擺手。
“這可真不是我說漏的。”
“是我。”
謝吟還算有良心,看著姜瓊月似笑非笑道。
“一般的令官為了確保訊息傳遞準確,都是直接面報主將,開始我還以為是景初有意避諱單將軍他們,這才自己進帳稟報軍情,卻不知...”
他上下打量了姜瓊月一番又道。
“有意避諱的另有其人。”
姜瓊月又是一陣乾咳。
她那不是怕謝吟責怪自己魯莽行事嘛。
剛想回話,就聽剛剛被噴了魚湯的兵士驚訝道。
“等一下,姜參議?難道她就是大央第一個被陛下冊封女將的姜家女兒,姜瓊月?那個兩千人就敢打宛城的...”
“咳咳,沒錯...”
姜瓊月站起身朝幾人拱手:“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母老虎。”
魚湯小哥立刻又是下跪,又是擺手。
“冒犯長官,屬下該死。”
其餘人等也拱手跪地。
“屬下妄議長官,請參議和參軍降罪。”
姜瓊月擺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沒有惡意。”
她聽出了這幾個兵士並非有意言語侮辱,相反他們這也算是變相地承認她的功績,於是笑眯眯地扶起魚湯小哥。
“再說我還噴了你一身呢,我兩算扯平了。”
“屬下...”
魚湯小哥如獲大赦,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姜瓊月大大咧咧起身,第三次端起魚湯往嘴邊送去。
她是真渴了,駕著月影沒日沒夜地跑了三天。
要不是謝吟他們走兩天就紮寨修整,再有三天也別想趕上大部隊的腳步。
可這一次她依舊眼睜睜地看著快到口的湯碗,半路被人奪下來。
謝吟牽起她的手。
“涼了就別喝了,去我帳中,有熱的。”
姜瓊月看著他彎起的唇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只喝湯麼?”
謝吟輕笑。
“參議若是還想做點別的,在下也十分樂意奉陪。”
西北邊境前線。
邊城大開城門,迎接領兵而來的黃章。
黃章還未進踏入城門,餘光看到城腳邊的深草中有人探頭探腦,他引弓搭箭。
翎羽箭破空射去,一下就貫穿了西羌探子的胸膛,人從半城高的山坡上栽了下去,一動不動沒了呼吸。
副將立刻恭維道。
“都督好箭法。”
黃章見此也哈哈大笑。
而後高聲對幾個跑遠的身影吼道。
“西羌神將也不過如此,你們回去告訴日達木基!老子在邊城等著他,只要他敢來,絕對叫西羌蠻夷有來無回!”
說著他一聲令下。
“走!進城!”
太守王朗將黃章迎進府衙。
“大都督親自到此,真是給邊城上下軍民吃了顆定心丸。”
黃章也懂迎來送往之道,畢竟他還要靠王朗這員猛將打西羌人呢,於是也說道。
“邊城能夠得保,多虧太守驍勇,本都督初來乍到,地形不熟,也只能起個穩定軍心的作用了。”
是人當然都愛聽誇讚的好話,王朗聞言很是受用,忙叫下人準備宴席,給黃章大都督接風。
等待期間,黃章問副將。
“對了,那個謝吟現在到哪了?有訊息沒有?”
副將想了想道。
“回大都督的話,上次謝參軍來信,說路上陰雨連綿,泥濘難行,宛城大軍剛到信陽。”
“信陽?”
黃章一拍桌子。
“照他這個磨蹭法,等到了邊城,我們仗都打完了,還用他幹什麼?”
副將拱手詢問。
“那末將再叫令兵去催。”
“不必了。”
黃章攔住他。
“就讓他繼續慢慢走吧,等大軍到了邊城,看本都督不治他個貽誤軍機之罪。”
說著話,飯菜已經端了上來。
他斟酒一杯對太守王朗道。
“吃完這杯酒,本都督送王太守一份大禮。”
王朗疑惑。
“大禮?”
黃章得意道。
“西羌先鋒主帥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