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在姜家找到巫物(1 / 1)
入夜。
在眾人都陷入酣香的睡夢中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悄悄從屋子裡的床榻上爬起來。
怕吵醒房中的人,他不敢點燈,只能藉著偶爾從雲層中漏出的月光,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找出白天藏在灌木叢中的小鐵鏟,謝玉宏來到國公府正堂的院中,在靠近門口的一棵瓊花樹下,用力挖了起來。
瓊樹紮根很深,四周的土地裡有不少錯綜複雜的根系,他挖了半天,才勉強挖出一個能完全容納小木人的坑。
將木人裝進上面印有特殊圖案的布口袋裡,謝玉宏把這個他爹口中的平安符放入坑中,然後雙手合十碎碎唸到。
“神佛觀音娘娘在上,保佑姨母一家身體康健,幸福快樂,終生不受妖魔邪祟侵擾,求求了,求求了。”
他說完,又把剛才的土回填。
為了讓人看不出來這裡的土被動過,謝玉宏還從堂上拎了個茶壺,用裡面的水把瓊樹周圍澆灌了一番,這才躡手躡腳地原路返回屋中,好似從來沒有出來過一般。
第二日天還沒亮,國公府的大門就被重重踹開。
門房也跟著摔了進來。
管事包急匆匆地一邊繫著釦子,一邊跑過來大聲呵斥。
“什麼人,敢闖信國公府!?”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盤領衣,頭戴烏紗帽的衙役。
他高高在上地睨了包管事一眼,直接推開人大步往府中走。
“給我搜!”
姜懷禮今日休沐,但他習慣早起,正在院子裡練武時聽到動靜,提劍來到了門口。
他看見大批的官兵湧入,直接擋在了面前,周身的威嚴在利劍的加持下,充滿了駭人的威懾力。
“你們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擅長朝廷命官府邸乃是重罪,誰讓你們如此無禮的?”
方才的那個衙役看了姜懷禮一眼,敷衍地拱了拱手道。
“信國公府有人濫用巫蠱,我等奉了陛下聖令前來搜查,還請姜副使行個方便。”
“你們有什麼證據?”
姜懷禮繼續問。
衙役鼻孔朝天。
“搜到了就是證據。”
說著朝手下一揮手。
“繼續搜。”
“慢著。”
姜懷禮把劍一橫擋住官兵的去路。
“我國公府好歹是將門世家,你一小小差役,沒有朝廷詔書,僅憑空口白牙就要帶人私闖,是活的不耐煩了麼?”
姜懷禮做了好幾年的錦衛使司副指揮使,素來以能審要案,手段嚴厲著稱。
何況他官位高於衙役,一句話便說的其身後的官兵不敢動作。
正在這時,就聽門口又傳來一個聲音。
“姜副使好大的官威啊。”
姜懷禮抬頭一看,正是大理寺卿鍾詢。
鍾詢本就是魏老爺子的門生,謝時越從吳黎回來升官之後,雙方來往更加密切。加上成帝素來仰重錦衛使司,就連他堂堂一個大理寺卿都得看錦衛的臉色過活。
好不容易有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親自請纓帶隊來搜國公府。
只見他來到姜懷禮面前。
“搜查國公府乃是陛下口諭,並親自交由大理寺負責,姜副使如此橫加阻攔,莫不是心裡有鬼?”
姜懷禮收劍入鞘,但是身形並沒有退讓半分。
“鍾大人。”
他拱手一禮。
“既然是聖上的旨意,下官當然不敢阻攔大人公幹,請。”
鍾詢一揮手。
“給我仔細搜!”
不一會兒功夫,整個國公府都被吵了起來。
姜懷義是從睡夢中被從床榻上踢了下來,此時看到姜懷禮身邊的鐘寺卿,不滿意地上前嚷嚷道。
“這位大人翻箱倒櫃地到底在找什麼,這裡可是國公府!容不得你這樣放肆!”
姜懷禮從旁攔住他道。
“老六,他們是奉了聖上的旨意搜查,你稍安勿躁。”
姜懷義不服氣地擋開他的手。
“四哥!你知不知道,他們連爹的書房都翻得亂七八糟,還...”
他想說還打碎了爹平日裡最寶貝的刀架,但話沒出口,就聽到有衙役高聲叫道。
“找到了!”
鍾寺卿神色一喜,迫不及待地循聲看去。
姜懷禮和姜懷義兄弟兩也交換了個眼神,一同來到那名衙役近前。
鍾詢先道。
“在哪裡?”
衙役指指角落裡的那棵瓊樹。
“回大人,就在樹下。”
鍾詢得意地看看姜懷禮。
“姜副使還有何話說。”
他示意那名差役:“起出來。”
衙役從樹下土坑裡,拿出一個上面畫有特殊圖案的小布包。
鍾詢兩眼放光,他接過那個東西看了看,指著上面的字問姜家人道:“這是何人的筆跡?”
姜懷禮登時心中一沉。
那小布包距離他只有不到一尺。
此刻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上面龍飛鳳舞的行書,曾經無數次在小七姜瓊月的房中見過,赫然是她的字跡。
就連姜懷義也皺眉遲疑。
“不不會吧,這字不是...”
他也認出是姜瓊月筆跡,但卻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剛想同姜懷禮商議,轉頭就聽見他道:“是我寫的。”
姜懷義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四哥!”
鍾詢聞言卻冷冷一笑。
“同朝為官多年,姜副使的字本官還是多少認得一些的。”
說著他舉起那個小布包又道。
“但是這上面的字跡雖然瀟灑有餘,卻剛勁不足,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姜副使是想把下官當傻子糊弄麼?”
姜懷禮啞言。
就聽鍾詢又道。
“具在下所知,國公府倒是有一位女將。”
“不是,不是小七。”
姜懷禮聽他提到自家妹子,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否認。
巫蠱之術,在央朝被視為絕對的禁忌。
無論是位高權重的皇親國戚,還是普通平凡的黎民百姓,一旦有人膽敢擅自操弄此術,便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重罪,絕對會受到律法的嚴懲,還有可能連累家人。
他不能看著小七出事,於是將全部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東西是我做的,字是我寫的,鍾寺卿要抓只抓下官一人就是,放過府上的其他人。”
可話音剛落,就聽得一道清麗的女聲響起。
“聽聞鍾寺卿最是公正不阿,四哥你這麼做,豈不是逼著人冤枉無辜麼?”
姜瓊月一席月白色輕紗長裙,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眉如遠黛,眼含秋波,粉黛未施仍然美得動人心魄。
羽步輕挪間,已經從後院來在了前堂。
見到大理寺卿,姜瓊月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跟他打過招呼了。
“鍾寺卿明鑑,這東西是我的。”
鍾寺卿上次侯府“公審”的時候,見識過姜瓊月的咄咄逼人,但沒想到了此時,她還是這樣一副高傲的模樣。
他輕哼一聲:“還算你識趣。”
“小七。”
姜懷禮想說這是大罪,容不得她玩笑,但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鍾詢打斷。
“好了,本官沒那個心情陪你們兄妹玩逞英雄的遊戲,既然物證已經到手,來人,把府中所有人都抓起來,全部關進大理寺牢獄待審!”
姜懷義也慌了。
“全抓?鍾詢你瘋了,這裡面還有孩子!”
鍾寺卿才不管大人小孩,他的任務是將國公府趕盡殺絕,冷冷地對屬下命令道。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慢。”
姜瓊月擋開了欲上前押解的衙役。
“寺卿來時口口聲聲說是當今陛下的旨意,想必此時他一定迫切想要了解案子的細情,我願隨寺卿進宮,在陛下面前分辨個明白。”
鍾詢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要求。
一來是想借此拖延時間,讓謝吟想辦法救他們。
二來成帝此前對她頗為器重,想借機求情呢。
可惜這一次她打錯了注意。
鍾詢在心中冷笑,一旦布袋中的東西暴露在成帝面前,姜家闔府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好啊,既然姜參議說出來了,本官要是阻撓倒顯得不近人情。”
想到這他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姜瓊月自作自受的場面,回身命令道。
“把姜懷禮和姜懷義帶回大理寺,其餘人等暫時軟禁府中,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