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對蘇瑾安的疑心(1 / 1)
因著未過門妻子的悉心照料,謝吟的風寒發熱之症很快就有了好轉。
痊癒後的精神更勝從前,整個人愈發清俊奪目。
可不知是不是在這期間受到了傳染,姜瓊月連著幾日上值時就覺得身上疲累得很,回到國公府之後也是倒頭就睡。
就連好幾次星織想找她出門逛街,連人都沒見到,就被朝華謝客了。
走前小姑娘從院子裡抓了一把樹葉,隨意地灑落在地上。
又舉著鈴鐺短杖搗鼓了好一會兒,皺著眉頭嘟嘟囔囔。
朝華伸長耳朵,就聽見她口中模模糊糊說著什麼“早了”“不是時候”之類的說辭。
正說前去問問是什麼意思時,就見人已經邁著小碎步跑遠了。
想著姜瓊月最近有些畏寒,朝華特意拿了個湯婆子,打算給她放進被子裡暖暖腳。
可剛開啟房門,就見她此刻臉色蒼白,正趴在小榻邊上嘔著酸水。
“姑娘!”
朝華連忙快步走到近前,一邊用帕子給姜瓊月清理著嘴角,一邊擔心道。
“姑娘最近這是怎麼了,今天總共也沒吃什麼東西,怎麼嘔的這樣厲害。”
姜瓊月指指桌上的茶盞,朝華會意地遞給她。
清漱了口中的異味後,頓時感覺舒服了很多。
“誰知道最近怎麼了,保不齊還真是吃了什麼髒東西。”
她向後靠在朝華置起的軟墊上,想到連日來都是從吃好飯莊叫飯,翻著白眼道。
“回頭告訴姜老六,讓他好好整治一下後廚,看看是哪道菜出了問題,幸而現在只是我吃出了反應,要是讓食客們吃壞了肚子,爹非得拆了他的飯莊不可。”
說著又望了望小桌上的碗碟。
“對了,上次買的杏脯還有嗎?”
朝華把湯婆子塞在姜瓊月手裡,去外間櫥櫃裡找了一番,拿過來個油紙小包。
“姑娘要不還是找葛大夫看看,總拿這零嘴當飯也不是個事,況且也不一定要喝藥不是。”
朝華最是瞭解姜瓊月,知道她身上有個小病小痛,不愛瞧大夫硬撐的原因,就是怕喝藥。
自從上次受傷被硬灌了幾次藥湯之後,更是一聞見藥味就想吐。
就連此前在謝府照顧謝吟時也是。
要知道他們姑娘可是從小練武,雖然身材纖細,但極少生病,最近這些時日的確有些奇怪。
突然一個念頭鑽進腦海,聯想到近日漿洗衣物時並沒有見過那件東西,她開口問姜瓊月道。
“姑娘的月事帶放在哪裡了,這個月可是讓景瑜幫洗的?”
“沒有吧...”
姜瓊月回憶道:“一直以來不都是你處理嘛,而且這才過去了多久,我這身上還沒...”
說到這裡,兩人目光相接,瞬間都明白了彼此眼中的用意。
姜瓊月看看手裡咬了一口的杏脯,又想起那日皇后的反應,算算日子有些錯愕道。
“該不會是...”
她連忙翻身而起,在朝華的陪同下,找到正在文瀾苑給謝玉宸診治的府醫葛大夫。
葛大夫本是個微胖的中年醫者,剛過知天命之年。
可能是近期家中事多,謝玉宸的病又一直反反覆覆,所以操勞之下清減了不少,鬢邊和鬍鬚中也多了幾縷銀絲,不過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姜瓊月進來先對一旁的桃出冬點點頭,而後輕聲問道。
“宸哥兒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
桃出冬最近面色也有些憔悴,想來是日夜顛倒照顧謝玉宸,加之又擔心過度而顯得勞累。
她起身對姜瓊月行禮。
“這次宸哥兒犯病過後,恢復起來明顯較之前慢了很多,而且精神很不好,經常睡不安穩,哭叫著醒來...”
她一邊說,一邊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要不還是讓蘇先生過府看看,也好同葛大夫商量個法子調理,二爺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相信也不忍眼看著宸哥兒遭這份罪。”
姜瓊月抿唇。
她有意避開蘇瑾安,倒不全是因為謝吟。
有件事她一直放在心裡,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那次被坤興召見前往長樂殿,路上遇到虞貴妃,想要從鳳儀宮的宮女手裡搶奪侍寢名錄之時,她曾經聞到其身上有股子淡淡的藥香味。
當時還沒放在心上,想著既然虞貴妃身懷有孕,吃些安胎的藥也是正常。
可回來細想之下,覺得有些不對。
那股味道不同於普通的藥香,澀中帶著一絲甜膩的奶沁,似乎是供奉神燭時所用到老山檀的味道。
而這種香燭她只在一個地方見到過——蘇瑾安的藥堂。
原本以蘇瑾安的醫術,就算偶爾會被請到宮中,替貴人們看病也屬於正常。
但他卻從未提及。
就算再怎麼淡泊名利,視金錢如糞土,像這樣放著御醫不幹,只守著自己家的老藥堂也未免太過了些。
何況在此之前,姜瓊月可從裡都沒聽說過盛京中,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能一眼就認出陸照熒交給自己的救命藥,出自藥王谷。
加之謝玉宸後來兩次發病,都恰逢蘇瑾安在府中,或者經他治療後性情大變。
以前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
直覺好幾次告訴她,蘇瑾安這個人表面上看溫柔和煦,但背後的勢利和關係,一定不同於常人。
“讓葛大夫再試試吧...”
姜瓊月思忖片刻道。
“畢竟宸哥兒從城南小院時,就一直經葛大夫的手治療,這麼長時間以來也有過好轉的跡象,更換醫師的話,調理方法和手段可能也會相沖,對宸哥兒的病情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桃出冬聞言細想,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葛大夫施完針,用帕子擦擦額間細密的汗,對姜瓊月道。
“奇了怪了,看了半輩子的病,不知道這孩子身上是怎麼回事。”
他一邊說一邊指指謝玉宸的小腹。
“所有吃過的餐食,湯藥,包括水分的作用都很少留下,就好像有個什麼活物,在他身子裡瘋狂汲取營養一般。”
朝華看了一眼姜瓊月奇怪道。
“那不正像是懷孕的婦人,吃下去的營養都供給了孩兒的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