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不配(1 / 1)
謝吟看著姜瓊月攥著短刀,表情肅殺。
看樣子也沒打算給他其他選擇。
“謝吟一定,知無不言。”
然而即便聽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姜瓊月臉上神色也絲毫沒有放鬆下來的意識。
她開門見山道。
“昔日你與王夫人在侯府中曾經裝病隱忍,欺騙當家主母是也不是?”
“是。”
謝吟沒有任何遲疑。
只是聽到姜瓊月對自己母親的稱呼,從伯母變成王夫人,心情難免落寞。
“魏氏母子的手段你再清楚不過,我們雖有隱瞞,但只是為了自保,從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可繼而就聽姜瓊月又道:“弘定初年,謝全第一任姜夫人受老夫人指派,親自前往韶光園為你送藥,你假意喝下湯藥後嘔吐不止,引姜夫人送你外出就醫時出府私事,利用別人的同情心和道德感,難道對謝大人來說就不是傷害?”
“我...”
謝吟稍加回憶就想起那次事情的始末。
他比姜瓊月重生得要早很多,幼年差點被謝全推進湖裡淹死之際,醒來就已經是一個全新的靈魂。
因著有前世的記憶在,他知道那日當晚會有重要訊息傳至盛京。
而且事關嚴閣老派系,是最能引起成帝重視的情報之一。
為了獲取進入藏心閣的資格,他不得不親自出府截獲。
但魏氏兩母子監管相當嚴格,想要出去談何容易,為了不讓別人搶先,錯過這個,才計劃了這麼個法子。
此時經姜瓊月一說,確實有利用姜舒雲的意味在。
“魏氏巴不得你早點送命,怎會輕易允許你出府就醫...”
姜瓊月舉著刀逼近一步。
“是長姐先斬後奏,用主母的令牌先送你出府,被魏氏得知後,罰其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不讓下人送一點吃喝。你生,魏氏會變本加厲地磋磨長姐,你死,她正好把一切罪責推到長姐的身上,說是夫人的愚蠢,害死了丈夫的庶弟...”
她一邊說,眼睛紅的嚇人。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謝吟解釋。
他回府時確實沒見到姜舒雲,但只是以為她忙著府中內務,而且又是主母,想來魏氏不會苛責至此...
但回過頭想想,他是真的想不到魏氏會如此歹毒麼?
不過是覺得事不至此罷了。
可女人在後宅所受到的磋磨,從來都不是一擊斃命的。
她們開始可能只是受點言語上的指責,不公偏袒的委屈,拉幫結夥的排擠,不分青紅皂白的誣陷...
到最後一點一滴的失望和勞怨累積好似螞蟻,足矣將人的五臟六腑,外加滿身皮肉,從內到外啃噬個乾淨。
姜瓊月也不在一件事上多糾纏,繼續道。
“還是弘定初年,謝全帶全家回鄉祭祖,只留你和王夫人在府,賊人前來偷盜,你故意在其捲了府中財物後報官,擅領了對牌私用,之後才加入到證物名單裡,但魏氏母子認為是主母保管不當,更害怕府上一直在花夫人嫁妝的事敗露,以此為藉口回收了姜夫人的掌家權和一切嫁妝銀子...”
她一字一句著再次向前逼近一步。
若不是沒有銀兩傍身,長姐也不至於連給宸哥兒請大夫的錢都沒有,還耽誤了自己的身子。
“是我的錯。”
雖然明知道即便不用此事作伐,魏氏母子也會再找藉口奪了姜舒雲的掌家權,私吞她的嫁妝銀子。
但到底是自己給了他們這次機會。
謝吟無可辯駁。
同時他也驚訝姜瓊月成長的迅速。
這些事情光靠打聽自然不可能全部得知,一定是有人基於對所有事件人的瞭解,外加上一些行為佐證猜出來的。
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根據線索做出大膽的假設和縝密的推理。
謝吟自以為已經很瞭解姜瓊月,卻不想一直以來還是低估了她的實力。
不,或許不是低估。
而是她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對立面過,因著信任,所以大智似拙...
想到這裡,他更不忍去瞧那帶有失望的目光。
“弘定三年...”
也是姜舒雲死去的那一年。
“你知道如果謝全不在,很難拿到出門令,所以故意設計讓他醉酒之後返回府中...”
姜瓊月極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語氣。
“在獲允以後,竟對其施暴家妻的做法視,而,不,見,甚至藉此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出府時間,是也不是?”
“不,不是這樣的。”
謝吟猛地意識到什麼,直視著姜瓊月的眼睛主動上前一步,讓那支閃著寒光的匕首刀刃可以抵住自己的胸膛。
“如果我當時知道先夫人命懸一線,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我...”
“你能怎樣?”
姜瓊月冷冷地反駁道。
“放棄好不容易等來的晉升藏心閣高位的契機,冒著被謝全發現你是裝病的風險,跟他據理力爭?”
她搖搖頭。
“你謝大人從來都不是衝動之人,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等你運籌帷幄...”
謝吟啞口無言。
但這次她有一點說錯了。
那日出府,謝吟並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得知北境軍中有了奸細,會將這次黑武士出兵的方向還有姜燁的佈防透露給敵軍。
如果讓其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加上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前世姜舒雲並不是那日病逝。
性命攸關,他為了將訊息傳到北境,只能求助於藏心閣。
可沒想到回了侯府,宸哥兒是救了下來,但姜舒雲卻...
他想要開口解釋清楚,但到底是心懷愧疚。
話到了嘴邊,依然不知要怎麼開口。
“阿月...”
“不敢當謝大人。”
再繼續下去,姜瓊月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失手殺了他。
她後退半步,刀尖遠離了謝吟一分。
“如今你已經如願以償地身居高位,娶不娶我都不會再影響你的仕途,更何況你不是也不贊成我們立即成婚嘛。”
說著,姜瓊月扯出一個自嘲的微笑。
“阿月這種親密的稱呼,我只會允許自己的夫君叫,而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