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別怕,我們在這呢(1 / 1)
看眼時間,他起身抓起桌上車鑰匙就往外走。
楊百枝氣得上前,瞪著高出自己許多的兒子,“你要去哪?我話還沒說完呢!”
楚烈無視,推門出去後又把門“砰”地關上,無視外面幾道好奇的視線,他走進電梯,同時電話通知方蕭。
“這兒交給你了,午飯我在醫院那邊吃。”
——
“11床的還沒出院嗎?”
“還沒。”
“不對啊,她不就是月經不調嗎?用得著住這麼久?”
“有什麼辦法,人家就是說不舒服,難受……噓,別說了,出來了!”
看到從病房裡出來的人,護士站的兩名小護士趕緊噤了聲。
宋蘭晴穿著鬆垮的病號服,臉色尤為蒼白,她目不斜視地走過護士站。
兩人抬頭看著她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看到她就汗毛豎起,總覺得全身上下沒點活人氣兒,怪嚇人的。”
“我也是我也是!她真的不止該看婦科……”
兩人打了個寒戰,沒再繼續說。
來到濮月的病房前,宋蘭晴耳邊仍迴盪著濮家夫婦的話。
他們說,濮月懷的孩子的確是楚烈的。
抬手要敲門,手指在門上一點點摳緊。
“蘭晴小姐。”
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嚇了她一跳,回過頭見是小白才回神,慌地低下頭:“我、我只是想……”
小白直截了當道:“少爺不在這裡。”
“不,我不是來找楚哥哥的。”宋蘭晴抬頭:“我……我有些話想問濮月。”
“濮小姐不見客。”
小白只聽命於楚烈一人,對其它任何人都是直來直去,不懂周旋那一套。
宋蘭晴與他打交道並不多,被這麼直白的拒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杵在原地眼看著眼淚就要下來了。
小白瞥一眼,沒看到似的仍攔在那。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身後是道悠揚婉轉的輕聲。
小白回頭,視線放低,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年紀二十出頭,長得甜美可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泛著清澈的光澤。
輪椅後是個長髮披肩的姑娘,柳眉杏眸,鵝蛋臉,尖下巴,古典美人的即視感。面容自帶一抹憂色,平添幾分嬌滴滴的羸弱美感。
“我們是濮月的朋友。”輪椅上的女孩客氣道:“你告訴她,阿黎和紫花來看她了。”
小白看了看她們,“請等一下。”說罷便進去了。
待他離開,彥黎的目光便一瞬不瞬地打量起宋蘭晴。
受不了她無所忌憚的眼神,宋蘭晴轉身就走。
紫花好奇小聲問:“阿黎,剛才那位是……”
“宋蘭晴,宋予馨的妹妹。”彥黎緩緩道:“她來找濮月肯定沒好事。”
紫花也很驚訝,“原來是她!”
這時,門開了。
小白請她們進去。
“阿黎,紫花!”
濮月早顧不得醫生叮囑,上前便抱住兩人。
宋蘭晴順著走廊失魂落魄地往前走,濮太太提議要讓她以“受害人”的身份站出來,讓當年那樁慘案重新走回大眾視野,三年對濮月來說簡直便宜她了,屆時,說不定司法又會重新啟動……
宋蘭晴拒絕了。
理由是,逝者已矣,姐姐已入土為安,不想再讓她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消遣。
可現在……
她後悔了。
“蘭晴?”
楚烈狐疑看她,“你怎麼在這?”
“楚哥哥……”
宋蘭晴怔怔看她,眼神恍若隔世。
她突然好委屈,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纏上他的腰,竟哭到泣不成聲。
“怎麼了?”
楚烈揚眉,大手自然地撫拍她的背,“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
“你、你、你是不是忘了姐姐?”
手上的動作滯了住。
接著,宋蘭晴被楚烈拉開些距離,盯著她哭紅的雙眼,“為什麼這麼問?”
“是濮先生和濮太太,他們說……說那個女人懷的孩子真是你的,你甚至還為了她要對付濮家……”宋蘭晴直搖頭:“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會忘記姐姐的,你只是受她矇蔽,你怎麼會忘記?殺我姐姐的人,就是她啊!”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楚烈抓住她的手,強迫她冷靜下來,黑眸直視她,恐怖的洞悉力竟讓宋蘭晴一時無所措從。
“楚哥哥,你別生氣,我不是要質問你,我就是怕、怕你真的忘了我姐姐,她會死不瞑目的!”
“蘭晴。”
楚烈出聲,黝黑的眸一如古井,沉靜無波,“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答案,宋蘭晴是既欣慰又失落。
她垂眸,聲音很小:“那就好。”
“可是,”他的聲音漸漸生寒,就連凝視她的目光也不再縱容,“我不喜歡有人借她的名義做任何事,誰都不行。”
濮月再可惡,也只是利用自己罷了,甚至不惜狠到傷害自己!
反而是那些毫不相干的人,一個個打著阿馨的旗號,站在道德最高點,到他這裡對著濮月喊打喊殺!
呵,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楚烈的話令宋蘭晴心頭一顫,想要解釋,可抬頭面對他時又說不出一字。
“好了,蘭晴,我送你回去吧。”
兩手揪緊衣角,她的眼圈更紅了。
“對了,學校那邊的課業還是不要落下的好,你該出院了。”
“……”
她默不作聲,委屈得死死咬著唇。
她知道,她惹他不高興了。
將她送回房間,臨走時,楚烈說:“以後,不管是誰來找你,不該見的就不要見了吧。”
宋蘭晴渾身一僵,他知道濮勝平和張翠翠來找過她的事!
所以,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沒有聽那對夫婦的話,以受害者身份站出來控訴濮月?
所以,他現在到底是在替誰出頭?
濮月?
返回到濮月的病房,病房內原本在熱聊的三個女孩突然收聲,同時看向門口。
早就從小白那知道有人來訪,楚烈倒坦然,進去後朝兩人微微頷首,“楚烈。”
算是自我介紹。
他憎恨濮月,並不代表他會丟了男人起碼的風度。
這一點,彥黎對他有加印象分。
她一笑:“彥黎。”
“彥?”楚烈看著她,突然道:“彥閱集團的小彥總?”
聰明人過招,不必迂迴。
彥黎大方承認:“沒錯,是我。”
看看她,又看向一副隨時準備保護好友架勢的濮月,不知為什麼,楚烈臉上的神情竟是瞬間的釋然。
掃一眼濮月,笑容莫測,“久違。”
紫花一看到楚烈就扯扯濮月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說:“小月,就是這個壞蛋欺負你的嗎?”
濮月沒說話,眼神可沒否定。
楚烈聽得分明,抬眼去看她,“欺負?”
濮月不想在朋友們面前掰扯這些事,故意避開視線。
這三個人,彥黎瞧著人畜無害一副蘿莉模樣,其實最腹黑最有城府的就是她。唯獨紫花,明明最膽小,永遠都是第一個跳出來保護朋友,不管站在對面的凶神惡煞是誰!
她就像雞媽媽,拉過濮月就擋在身後,不敢對上男人的眼神,可還是結結巴巴道:“你、你你別想再欺負小月了!我、我們要帶她走!”
身體在顫抖,可握著濮月的手卻異常堅定。
看看紫花,彥黎只是微笑並沒阻止,明擺著在說,不管她們想做什麼,她都是要給這兩人撐腰的。
“哦?”
楚烈似笑非笑,視線從紫花落到濮月身上,“你確定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