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千個日夜,她一直在承受這種痛苦嗎?(1 / 1)
相較方蕭,楚烈臉上的表情要寡淡得多。
“有人幫她,是好事。”
方蕭翻了記白眼,有種想給自己掐人中的衝動。
這是好事嗎?
您這是破罐子破摔吧!
“久香那邊怎麼樣?”他垂著眸,視線一直若有似無地掃過報紙上的照片。
這段時間有關濮月的各種新聞,尤其是關於她坐牢的那三年,都被人有意淡化。
這幕後除了楚烈在幫忙,還有一個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如今看來,答案顯而易見。
看到照片裡她跟他大哥同框,心底就一股煩躁,拿起合同直接蓋在照片上,簽名時都不覺多施幾分力。
方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不住感嘆,您說您矜持個什麼勁啊!
“老闆,不如我……”
楚烈淡定地將合同交給他,“做好你該做的。”
“哦。”
方蕭離開辦公室,捏著合同不住嘆息。
抬頭看對面,小白正坐在椅子上捧著手機玩王者。
“白啊,你說老闆這是怎麼想的?我都替他急啊!”
小白死死盯著螢幕,兩手操作靈活,“少爺有他的打算,不是你這單身狗能干涉的。”
我去!!
方蕭感受到了來自同類的鄙視。
辦公室內,楚烈靠向椅背,沉靜地視線抵向窗外。
答應分開,恐怕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決定。
可是,看著她強裝無事的臉,他又沒辦法拒絕。
轉過身,他拿起手機拔了個電話,那端很快有人接通。
“公司現在運作如何?”
“老闆放心,一切正常,濮小姐相較濮勝平要更具備管理企業的能力……您放心吧,我會時刻關注濮小姐的。”
“嗯,辛苦了。”
掛了電話,楚烈站起身拿起西裝外套。
小白坐在外面,一看到少爺出來,立即收起手機起身跟上去。
——
探監室內,楚烈坐在防爆玻璃窗這端。
很快,在獄警帶領下,已經瘦到脫相的宋予馨被帶了出來。
坐在楚烈對面,茫然的大眼睛總算慢慢對準焦距,對著他一點點咧開乾澀的唇,笑容詭異。
“看到這張臉,是不是很失望?你的‘阿馨’變成了張死刑犯的臉……哈哈哈……”
楚烈靜靜地看著她,“下個月,你會保外就醫。”
“不用了。”
宋予馨沙啞著聲音,笑得冷漠,“醫不醫都是死路一條,有什麼區別?”
楚烈沒說話,垂下視線。
宋予馨又盯著他,嘴角咧著,“你沒跟濮月在一起。”
對面的男人這才有了絲反應,抬眸看她,眼神平靜得可怕,“你還有什麼願望嗎?”
這是他能為曾經的“阿馨”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願望……”
她突然變得茫然,眼神空洞地歪頭看著他。
願望……
“我……”
她張了張唇,竟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直到探視時間結束,她仍坐在那喃喃說著:“願望……願望……”
她想要的,她夢寐以求的,她真正在乎的……
獄警上前催她起來,她仍無動於衷,獄警想要拉她起身,她突然推開她,死命拍著玻璃窗,發紅的雙眼死死盯住他:“楚烈!帶我離開這裡!我不要死在這!!帶我走!帶我走!!”
“75809!雙手抱頭!聽到沒有!”
“楚烈!你聽沒聽到,帶我走!我不要死在這……我不要……”
楚烈坐在那,始終沒有抬頭再看她一眼。
宋予馨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保外就醫,目前是她最好的結局。
可她想要的自由,恐怕直到死亡來臨的那刻,都沒辦法實現。
宋予馨被押了回去,她的叫聲仍在走廊上回蕩,驚恐、不安、痛恨……這段日子以來圍繞死亡的恐懼,將她折磨得幾近成狂。
很快,有獄警過來。
“她拒絕見你,你走吧。”
楚烈慢慢起身,說了句“謝謝”。
宋蘭晴不願見他,意料之中。
直到坐進車裡,他才將頭抵向椅背,方才不過才在裡面坐了一會,那股窒息般的絕望便像座大山一樣,壓在心頭讓人透不過氣。
他來近視尚且如此,那坐在玻璃窗另一端的人呢?
三年……
整整一千多個日夜,她都在承受著這種痛苦嗎?
點了根菸咬在唇間,他卻沒抽,任由菸灰掉落,髒了他的西裝褲。
抬手擋在額前,遮住視線,就這樣坐在那。
小白很體貼,一直站在車外。
——
濮月管理公司雖然很努力但也吃力,很多都需要從頭學起,不過好在身邊有一群人在幫她,好像早就商量好了似的,大家分工明確,幫她解決了很多問題。
漸漸,兩個月後,萬事步入正軌。
濮月每天都會空下時間來到葉楚暘的工作室,跟他學習調香,只有這段時間才是她最放鬆的。
“……鳶尾花香記憶度低,甚至隱約還會有香皂的氣息;但它的優點也很明顯,調合度高,會製造不同的驚豔……”
濮月細細聽著,並不時去感受其中花香。
突然,她眉頭一皺,扭頭就跑向衛生間……
“小月?”
葉楚暘神情一凜,趕緊讓紫花跟了上去。
衛生間內,濮月雙手撐在盥洗臺前,對著洗手池不停乾嘔。
“小月!你怎麼了?是不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濮月只是搖頭,胃裡火燒火燎的,想吐可又吐不出來,這感覺……
冷不丁想到了什麼,濮月整個人呆了住。
她慢慢抬起頭,望著鏡中的自己,喃喃道:“紫花,送我去趟醫院。”
“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紫花急了,就要出去告訴葉楚暘,被濮月一把扯住。
“你送我去,不要告訴任何人。”
紫花也被她一臉嚴肅嚇到了,忙不迭點頭:“好,我知道了。”
兩人出來,葉楚暘見她臉色難看,濮月說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直到紫花將她帶到了醫院,掛了婦科後,她才後知後覺,“小月,你不會是……”
濮月沒說話,眉頭緊緊攏著。
這麼久了,她跟楚烈只有一次,就是分開那一晚,在車裡……
不會的。
怎麼會那麼巧呢?
她自我安慰著,直到醫生對她說恭喜後,她怔怔地坐在那,腦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