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切都是夢(1 / 1)
章慧娘是從後門被帶走的。
“你們這是做什麼?你們要帶我去哪?”
“我沒瘋!我沒有精神病!”
“楚烈!你快救救阿姨啊,好歹我們家司漢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忍心讓他們把我抓走嗎?”
“我沒病!你們都放開我!放開我!”
她被兩名身著白大褂的男醫生架了起來,她扭過頭還在罵:“濮月!你個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她越罵越狠,兩眼迸出的狠意扭曲了她的整張臉。
楚烈的眼神即刻冷了,原本他還是有些猶豫的,甚至,他覺得濮月這麼做太狠太決絕。
可是現在,他絲毫不再同情。
眼看著停在門口那輛麵包車,好像觸動了心底最隱晦的角落,章慧娘抗拒得更厲害了。
“我不去!我不去!”
“你們別想害我,你們才瘋了呢!”
“霜霜,霜霜快救救媽啊!”
兩個男人架著她,“你不用緊張,就是帶你去做個檢查,要是沒問題我們一定送你回來。”
“我不做檢查!我沒病!”
章慧娘一聽要檢查,一下子就變得很瘋狂,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兩個男人都快要按不住她了。
突然,她撲向其中一個男人,張嘴就狠狠咬上他的耳朵!
“啊——”
對方慘叫一聲。
章慧娘猛地扯掉他半塊耳肉,嘴巴里都是血,男人痛得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血糊了半張臉。
濮月和楚烈看到這一幕也都愣下,濮月雖然早就聽徐貞舫說過她們家的遺傳病史,但說實話的確沒有這樣親眼所見來得震驚。
楚烈也皺緊了眉,章慧孃的瘋狂顯然已經超出正常。
章慧娘“噗”的一口把那塊血肉吐到地上,然後張著嘴大笑,“哈哈……”
她驀地收住笑,扭過頭狠狠盯住濮月:“你也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旁邊的男人這才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把她給按在地上,同時用膝蓋抵住她的背,讓她沒辦法再動彈。
章慧娘獰笑著大罵:“你們都聽好了,全村一百六十七口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一把火燒死你們!!”
濮月沒來由一陣心底發寒。
麵包車裡很快又衝出來兩個人,他們對這種突然髮狀況處理起來很有經驗,一個下來把受傷的快速扶上車做緊急處理,另一個則拽起章慧娘直接拖進去車裡。
章慧娘抬腳猛踹車門,瘋狂的大叫:“我沒瘋,你們才瘋了呢!燒死你們,我要燒死你們!”
“秦司漢你個挨千刀的,你始亂終棄!你不得好死!”
“老不死的,憑什麼不讓我進門?!”
“哈哈……你的好兒媳婦是隻不會下蛋的雞!報應啊!這都是報應!”
麵包車速度開走。
身後那幢建築內,秦霜躲在陰影處,隔著玻璃將外面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木然地站在那裡,望著那個被帶走的人,彷彿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窗外的光線在她蒼白的臉上,形成一片詭異色澤。
兒時的回憶,在此刻一併湧入腦海。
在那個燈光昏暗的柴房裡,外婆被人強行拖走,她大罵著,“我要燒死你們!我要燒光這個村子!你們一個都別想跑,哈哈……”
章慧娘拉扯著那些人,被人推到院子裡。
只有秦霜一個人茫然地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外面的一切。
四周盡是指指點點,“這一家腦子都有問題,早就該攆出村子!”
“你聽說沒?慧娘她爹失蹤了,誰知道是真的失蹤還是被慧娘他媽給……精神病什麼幹不出來啊!”
“別說了別說了,怪嚇人的!”
幾個鄰居說著閒話,又朝屋裡使勁張望,冷不丁看到一動不動站在屋中央的小女孩,全都嚇了一跳,連眼神都不敢再瞥過來,趕緊都回了家。
那一晚,只有她跟媽媽蜷縮在四處都透風的屋子裡。
章慧娘一遍遍罵著秦司漢,罵他忘恩負義,罵他言而無信!明明答應過會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結果他連點擔當都沒有,事後就一個人跑了,害她大著肚子受村裡人嗤笑!
每每說到氣頭上,再看女兒這張跟負心漢有幾分相似的臉,便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掐她幾下出出氣。
這時秦霜就算再疼也得忍著不敢吭聲,只要她哭出一聲,媽媽的巴掌會煽得更狠。
可到了第二天,看到她滿身的傷,章慧娘就像什麼都忘了,邊問她是誰弄的,邊抱著她嚎啕大哭。
這樣的日子,秦霜都習慣了。
直到章慧娘打聽到了秦司漢的地址,帶著她找上門。得知秦司漢不能再生育,章慧娘立即獻寶似的把又瘦又小的秦霜推到面前來,得意的說:“看,這是我給你生的女兒,你不用擔心後繼無人了!”
成了秦太太后,章慧娘才越來越像個正常人,每日都是養尊處優,早就忘了以前的苦日子。
可秦霜沒忘。
四周嘲笑她們的閒言碎語,還有眾人像躲避瘟疫一樣繞著她們母女倆走,以及外婆被強行帶到精神病的那一幕幕,她都沒忘。
雖然她一直在竭力迴避這個事實,但親眼看到母親被帶走,她竟有絲解脫。
秦霜慢慢將視線調到濮月身上,目光越發詭異陰沉,嘴角是略淺的弧度……
外面,濮月站了許久才出聲:
“你認為我是報復?”
楚烈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站在臺階上緩緩道:“不論你想什麼,我都站在你身邊。”
這話聽上去很感人,他卻沒說他信她。
濮月失笑出聲,轉過身面來望著他,目光掠過他身後那面玻璃窗,“秦霜那邊一定早就收到訊息了,可為什麼不出來?”
楚烈蹙眉,許久才說:“她現在是公眾人物了,被人拍到勢必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她冷笑:“母親被帶走,她不該立即阻止嗎?就因為是公眾人物才更應該跳出來澄清,利用好這件事還能換來持續的曝光率。一舉兩得,她為什麼不做?”
楚烈垂眸,似乎早就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想點破。
“……小月,你到底想說什麼。”
濮月扯下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直接丟還給他,冷聲:“你不信我。”
楚烈拉住她的手,“不是不信,只是覺得有些荒謬,我所接觸的她們的確沒有異樣。”
濮月抽出手,“現在你知道了,還覺得荒謬嗎?”
他無奈地看她:“好吧,我向你道歉,沒有選擇第一時間相信你,是我的錯。”
“你也不用道歉。”濮月斂下眸光,口吻刻薄:“事實上我就是在惡意報復,紫花的賬我可沒忘。但要怪就怪章慧娘今天自己作死來惹我,我不過就是送她去了該去的地方,免得哪天突然發病了再去禍害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