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你就是個貪生怕死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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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找賈醫生能有什麼事?當然是來看病的!”

她啪地將掛號單拍到他桌上,再大方坐下。

“賈醫生這……”

護士怎麼看那架勢都不是來看病的。

賈煨低下頭看眼時間,“馬上就是午休時間了。”

護士點頭,出去後賈煨便說:“我知道濮小姐為什麼來找我。”

“所以呢?”

他沉思後,說:“我知道陳莞受了委屈,可濮小姐也應該知道,流言既然已經形成了就很難會解釋清楚。就算我現在站出來說這是個誤會也沒人會相信我,還會給她帶來二次傷害。對我,對她,對我妻子都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濮月失笑,她有多久沒聽過這種極品渣男語錄了?

“你的意思是,陳莞即便被唾沫星子淹死也該她受著唄!”

“濮小姐你誤會了,我沒這麼說過。”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濮月脾氣不算好,尤其是事關她在意的人,就更沒那個時間跟他掰扯這些了。

“賈煨,你不是來求你澄清的!我能來找你,就是手裡有了證據!無非就是想給你個機會,讓你自已面對自已犯的錯,至少大家都能體面點,不是讓你站在道德制高點跟著其它人一起批判!”

說著她又是一笑:“不過我也的確很佩服你,居然還能臉不紅氣不喘把一切責任都推到陳莞身上,你也是個人物了!”

賈煨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這件事是我對不起陳莞。”

濮月直截了當道:“你是自已站出來給她澄清,還是我把手裡的證據公之於眾?”

“你……”

賈煨怔怔地看她:“既然你是陳莞的朋友,那你就該知道她為什麼要替我背這個黑鍋?我曾經幫過她,她想還我這個人情!你這麼做,又將置她於何地?還有她這段時間以來受到的網暴,不是白白承受了嗎?”

濮月嘖嘖兩聲:“老實說,不要臉的男人我見多了,你這種端著一副正義面龐挾持‘受害者有罪論’的施害者,還真是少見啊!”

“我只是就事論事!我這麼做,也是想把傷害降到最低。”

濮月犀利反問:“誰的傷害?你的?你老婆的?還是你要保護的那位?”

賈煨抿緊唇不說話。

“我實在很難想象出,陳莞口中那個熱愛醫學,照顧學弟學妹的好師兄,會是你副模樣!”

賈煨抓緊手中的筆,緊緊咬著牙,突然低頭笑了聲。

“是啊,我怎麼是這副模樣?”

漸漸,他笑得越來越大聲。

濮月依舊只是冷眼看他。

“我為什麼……為什麼……”他突然將手中的筆折成兩截,筆尖戳進掌心,可他渾然不覺,笑得眼中帶了淚:“我沒有一天不想公開的!想跟著我愛的人遠走高飛,隨便逃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哪怕只做個赤腳醫生,只要還能給別人看看病,賺點錢養活我們兩個,我就知足了。”

“可是……可是我哪有那個福氣啊!我媽說,如果我對外說一個字她就馬上跳樓……我是單親家庭,我媽為了供我讀書,每天下班後還要做兼職,忙到深更半夜才回來,天不亮又要爬起來去送牛奶……才五十剛出頭就跟七八十似的,她只是盼著我能出人頭地……”

濮月漸漸皺起眉,這些的確令人同情,可這不是他無法承擔的藉口。

“我知道我對陳莞不是一句抱歉就能彌補的,這輩子我都會失去這個朋友了……我一面要裝作無辜的樣子,一邊心裡又愧疚得要死!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要是我現在能個什麼意外,是不是就會解決掉這所有的麻煩……”

濮月把眼一瞪:“放屁!”

她是真的想罵人了,“虧你還是個男人!惹了事就想一死了之?最可笑的是,就算是死你也只敢寄希望於老天!不對,你要是有勇氣面對死亡,你就不會怕坦白這一切。所以說到底,你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出了事沒有承擔的勇氣,還要讓自已的學妹替你扛!”

“罵吧,你罵得都對!這些話我都已經罵了自已無數遍了!”

不管她說什麼都不過分,賈煨都認。

濮月突然有些明白陳莞了。

揭穿這一切其實很簡單,即便是他事業盡毀那也是他自已種下的果。

可看他那懦弱的樣子,真這麼做就像在欺負他,讓人明明很惱火又發洩不出來!

賈煨這些天承受的壓力,全在這刻爆發了。

“就像不能選擇自已的出身一樣,我也沒辦法選擇我愛的人啊!可我就不明白了,我沒有害過任何人,我怎麼就成了他們口中的‘異類’‘怪物’‘變態’?!”

濮月反倒是坐了下來,冷靜地看著他。

賈煨低著頭,“我不能跟愛的人在一起,每天看到我妻子,那種愧疚壓得我幾乎透不過氣!沒錯,我是對不起陳莞,我可以用各種方式補償她。可是劉菁不行……從她嫁給我那天開始,我就成了罪人。”

他趴在桌上,泣不成聲:“我怎麼這麼糊塗啊?我為什麼要耽誤她?”

濮月抿抿唇,倏爾問:“那就該及時止損,越拖下去對她就是越是種折磨。不論她對陳莞做什麼,其實都是對你的愛而不得因愛生恨。”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試過愛她,可從身到心都是騙不了人的!我感激她,我愧對她,我唯獨不會愛上她……”

門突然被推開。

看到站在門口的人,賈煨一下子慌了。

“劉、劉菁……”

劉菁怔怔地看他,好像不認識了這個男人一樣。

護士也追了過來:“賈醫生,我攔了……”

濮月抬手示意讓她出去,畢竟是午休時間,這是賈醫生的私人時間,護士出去時將門也關上。

劉菁緩緩走過去,賈煨腦袋一片空白,“我……”

啪——

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

賈煨的眼鏡被打掉了,他沒想著去搶,還是急於解釋:“劉菁,你聽我說……”

啪——

又是一記耳光。

濮月始終站在後面,一言不發。

這兩個耳光算是將賈煨打得清醒了些,也終於意識到,自已守了那麼久的秘密還是被妻子發現了。

奇怪的是,沒有曾設想過無數遍的絕望,除了愧疚,他竟感覺到無比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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