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他依舊沒來(1 / 1)
蘇怡寧疼得渾身發抖,“他……他不在裡面!”
溫南溪站了起來,拽著蘇怡寧的頭髮,“帶我去找他!”
蘇怡寧捂著臉,渾身狼狽,咬著牙往前走。
大概走了三百米的距離,靠近山裡的水庫,她才停了下來,往旁邊一指。
“在那裡!溫南溪,你記清楚了,以後你別招惹我,不然你那個病秧子鄉下媽和傻子弟弟都得小心點,我遲早弄死……”
蘇怡寧咬著牙罵,她做到這個地步,就是為了讓溫南溪心生忌憚,此刻,仍舊沒忘記她的目的。
今天的這一場火,她要溫南溪深刻銘記一輩子。
溫南溪沒搭理她的狠話,朝她指的方向衝了過去,可雜草叢中,只見有人掙扎留下的痕跡,卻沒有看到人。
“蘇怡寧,你騙我!他不在!”
蘇怡寧愣住了,連忙往前走了幾步,臉色隨即大變。
“不可能啊,他明明就在這裡的,怎麼可能不在!”
溫南溪神色冰冷,“蘇怡寧,峰峰到底在哪裡?”
直到這個時候,蘇怡寧才覺得恐懼。
她受沈佳悅指點,要拿捏著溫南溪的家人威脅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人真正出事。
“我不知道,我真的把人放在這裡的,怎麼會憑空沒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戾氣在胸口翻騰,溫南溪雙手發抖,在這片山區裡,峰峰失蹤意味著多大的危險她比誰都清楚。
“南溪!人在這裡!”
旁邊,傳來了路澤言的聲音。
溫南溪心頭狠狠一震,踉蹌幾步,朝著路澤言跑了過去。
只一眼,她就如墜冰窖。
水庫最邊上,峰峰身體泡在了水裡面,只有半個腦袋露出水面,一張臉凍得青紫,他悄無聲息的,就彷彿已經……
溫南溪臉上的血色盡褪,涼意一點點地侵入骨子裡,渾身都在發抖。
“南溪,快點過來,峰峰還活著!”
路澤言的聲音,將她瀕臨崩潰的意識猛地拉拽回來,她手腳並用地跑了過去。
“峰峰!峰峰!我是姐姐,你醒醒!”
路澤言將人從水裡背了起來,“我們去醫院,南溪,你扶著一點!”
峰峰二十一歲,可身體纖瘦得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般,路澤言很輕易地就將他背了起來。
山路不好走,溫南溪幾次都差點摔倒,好不容易才護著峰峰坐上了路澤言的車。
路澤言將暖氣開到最大,扯下峰峰溼透了的棉衣,將毛毯給他包裹上。
“峰峰……”
溫南溪坐在後座,緊緊地抱著峰峰。
此刻,每一次心跳、每一記脈搏都彷彿被拉得無限漫長,不安和恐懼一下又一下地牽扯著她脆弱的心絃。
“峰峰,你醒醒,姐姐求你了,你別嚇我,峰峰……”
峰峰的眼睫顫動,緊閉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一些。
“姐姐……”
“我在,峰峰,姐姐在!”
“疼……”他眉間蹙起,蒼白的臉皺成一團,難受呢喃,“好疼……”
“姐姐,我疼……”
一瞬間,心如刀絞。
可此刻,她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讓峰峰好受一些。
“你忍一忍,我們就能到醫院了,馬上就沒事了。”
眼淚奪眶而出,砸落下來。
“姐姐……”
峰峰的聲音很輕,一直緊攥的手往上抬,溫南溪一下就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鬆開,一顆泡了水融了大半的奶糖,就落在了溫南溪的掌心裡。
“今天要給你的糖……不小心……弄髒了……”
溫南溪死死地咬著唇,破碎的字眼硬生生地擠出來,“不髒,謝謝峰峰!謝謝……”
她的眼淚剋制不住,渾身都在發抖。
“姐姐,你別哭!”
“哭起來不好看……”
“吃了糖,就不哭了。”
“姐姐,我想見媽媽,我好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恐慌牢牢地佔據她所有的心神。
“峰峰,你堅持一下,你別睡,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到媽媽了,峰峰,你不要……”
可是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峰峰陷入了昏迷中。
“峰峰!!”
一路上,路澤言不停地踩下油門,車不知道闖過了幾個紅燈,才在醫院停了下來。
峰峰的氣息已經很弱了,路澤言揹著他下去的時候,溫南溪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本能地追著他往醫院裡面跑。
峰峰被放在了推床上,趕來的醫護人員推著她往電梯跑。
周圍的聲音嘈雜、紛亂,充斥在溫南溪的耳邊。
她臉色蒼白,茫然和無助包裹了她,她麻木地跟著推車跑。
“醫生!快點救人!”
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溫南溪本能地轉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晟北。
他面色冷沉,懷中抱著沈佳悅,三步並做兩步地衝了過來。
“晟……秦晟北……”溫南溪嘴唇動了動,聲音輕不可聞,才剛剛開口,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另外一側電梯開啟了,秦晟北抱著沈佳悅進去,從頭到尾,連看都沒有看到就在旁邊的溫南溪。
叮——
電梯開了!
她倉皇地跟進了電梯,看著醫生趴在推床上,給峰峰做心肺復甦,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她彷彿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會議延時,電話不接,原來他錯過約會,還是因為沈佳悅。
不留她一個人的承諾,此刻荒謬得像是最大的笑話。
她不該信他的,如果她沒有約他來醫院,如果她今天在家裡,峰峰就不會出事。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叮——
電梯門開了,推床的輪子滾動,醫護人員跑著進了手術室。
溫南溪從電梯裡出來,腳下如同灌了鉛一般,差點一頭栽倒。
“南溪!”
手被扶住,映入眼簾的,是路澤言關切的臉。
“你臉色很差,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要去等,等峰峰出來。”溫南溪搖頭。
路澤言扶著她,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
她呆呆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眼眶一片溫熱。
峰峰一定要沒事!
片刻後,大門開啟。
溫南溪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個字都不敢問出口。
“醫生還在搶救病人,手術同意書麻煩籤一下,還有病人的情況並不樂觀,你要做好準備,可以先通知病人的其他家屬過來。”護士遞過來一疊資料。
溫南溪的指尖發顫,淚水砸落在資料上,腦子“轟”地一下炸開,疼得厲害。
她不敢耽誤,發顫的手一頁頁地簽下了名字。
“求你們了,救救我弟弟,他才二十一歲,他還那麼年輕……”
“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
溫南溪指尖一寸寸地在掌心裡收緊,拿出手機,最上面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來自於牧良哲,刺痛了她的眼。
她將頁面往下滑,撥了電話給駱夏瑤。
“瑤瑤,我弟弟出事了,現在在手術室裡搶救,麻煩你幫我個忙,把我媽媽帶到醫院裡來。”
“怎麼會?”駱夏瑤錯愕至極,“我現在就帶阿姨過去。”
“好!”
結束通話電話,溫南溪低眸,她手心裡的那顆奶糖已經融化了,黏糊了滿手。
她站了起來,走到一旁的智慧機,給峰峰的醫療卡里存錢。
轉過身的時候,她的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身子狠狠一晃。
下一刻,她就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