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老而彌堅的顧丞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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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玄冥看向雖然看起來有些蒼白憔悴的蕭雲闕,可他眼底神色卻很清明,人也恢復了往昔的模樣。

“闕兒?”皇上很意外,也緊張,這兒子來朝堂上又想做什麼?

蕭雲闕一系象牙白金蟒袍尊貴非凡,拱手言道:“古往今來,民強方能國富,國富方能安社稷!梅雨季節即將來臨,挖渠造林之事,自是刻不容緩!”

“大皇子此言差矣!”鳳瞿反駁道:“修路挖河乃千秋之功,大皇子所言,未免有些目光短淺了!”

“鳳尚書生於勳貴之家,自然不能體察民間之苦!”蕭雲闕言辭犀利道:“如果你的家園被天災毀滅了,你都朝不保夕了,你還會去想修路挖河,蔭庇後世子孫嗎?”

殷玄冥附議道:“臣覺得大皇子所言極是,自己都快餓死了,還有什麼子孫香火可傳個千秋萬代?”

夏立肅也立即手持玉笏道:“皇上,大皇子與北殷王所言極是!唯有民安,國家方能太平!國家太平,方能促進商業發展,富國強兵,保衛疆土!”

蕭雲澈也附議道:“兒臣也贊同大皇兄之言!”

皇上看著下方文武大臣,目光最後落在了打瞌睡的蕭雲修身上,嚴肅問道:“太子,你對此有何看法?”

蕭雲修瞬間清醒了,抬頭看向他父皇,愣了愣,又往身旁的蕭雲澈看去,低聲問:“說什麼了?”

蕭雲澈微蹙眉道:“鳳尚書說錢要花在修路擴寬運河上,大皇兄說錢該花在造林挖渠上。”

“大皇兄?”蕭雲修轉頭看去,看見蕭雲闕便來了句:“大皇兄,你怎麼來上朝了?”

蕭雲闕這人一向不懂得何為客氣委婉,蕭雲修話一問完,他便冷冷看向蕭雲修道:“太子還沒登基呢,就想霸佔朝廷堂不許本宮入內了?”

蕭雲修被蕭雲闕懟出一身冷汗,忙拱手向他父皇解釋:“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大皇兄……”

“夠了!”皇上越看這不成器的東西越心煩,索性看向一位老臣問道:“顧愛卿,你認為他們之言,誰的更有利於國家百姓?”

“嗯?”鶴髮童顏的老頭兒也在打瞌睡,聽見皇上問他,他手持玉笏遮面道:“回皇上,大皇子和鳳尚書之言皆有道理……”

鳳瞿和蕭雲闕看向這位被返聘回來的前前丞相,裴康沒了,只能請他回朝暫頂著了。

顧淮打了個哈欠,繼續道:“可老臣和燕王、北殷王是一個意思,附議大皇子之言,民富才能國強嘛!”

鳳瞿差點氣的丟出玉笏,大罵這個老東西說話大喘氣,氣死個人!

皇上似乎很敬重這位顧相,聽了他的話,他便看向蕭雲闕下旨道:“大皇子為國為民之心,令朕欣慰!今便命你前去巡查各地農桑之事,燕王隨從協助。”

“兒臣遵旨!”蕭雲闕與蕭雲澈出列領命。

蕭雲修抬袖掩嘴打個小哈欠,對於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他一向懶得與這兩位兄長搶。

鳳瞿都快氣死了,太子殿下怎地就如此之蠢,難道看不出來皇上是要重用大皇子嗎?

大皇子也是嫡子,他外祖家雖然沒人了,可當年推崇猼太尉夫婦的老臣還在!

更何況,天璣皇后之死是皇上畢生之痛!

若是皇上因為這份愧疚,將來廢儲另立蕭雲闕為太子……他這個蠢外甥可怎麼辦啊!

……

退了朝,文武大臣陸陸續續出了大殿。

顧淮抱著玉笏,鬆弛的眼皮低垂,走路慢吞吞的,與大街小巷垂暮的老朽沒有什麼分別。

“老丞相,你今日之言,可是把鳳家給得罪死了。”殷玄冥不知何時與顧淮並肩而行了。

顧淮老態龍鍾的嘆道:“想當年,我還與猼太尉打過擊鞠,他比我打的好,你小子當年擊鞠也打的好,在帝都可無敵手呢。”

殷玄冥見這老狐狸顧左右而言他,便索性不與他同行了。

顧淮在殷玄冥離開後,他掀開他鬆弛的眼皮,忽然快步走一段路,與慢殷玄冥幾步的蕭雲闕同行了。

蕭雲闕可不是殷玄冥,他和這位老丞相不熟,也懶得與不熟的人閒聊。

顧淮卻是一聲嘆息:“想當年,你外祖父可懼內了,老夫約他釣個魚,打個擊鞠,他都得跑去請示你外祖母,你外祖母點頭了,他才敢拎著兩包點心跟老夫出去玩。”

蕭雲闕聽著別人說他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事,他腦海中浮現模糊的畫面,記憶中外祖母的早已模糊了模樣。

“可惜!恩愛夫妻難白頭,你外祖母走得早,你外祖父後頭也不愛湊熱鬧了。”顧淮又是一聲嘆息。

蕭雲闕開口問道:“老丞相幫我說話,可是念著故友舊情?”

顧淮點頭道:“對!就是看在你外祖父外祖母的面子上,老夫才幫你說話的!”

蕭雲闕看向這個直白的老頭子,他似乎話裡有話?

顧淮抄著手,抱著玉笏望雲天道:“當年,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可是咱們東啟國的頂樑柱,誰不曾受過他們老兩口的恩惠?”

蕭雲闕好像有點明白顧淮的深意了。

“如今,物是人非,可我這老東西沒忘恩,幫一幫故人的外孫子一把,也當是告慰故人在天之靈了!”顧淮說這話,便是健步如飛的向前跑去了。

蕭雲闕被這老頭嚇得腳步一停,看向前方,原來是送吃食的小廝。

“夫人答應給我做豆沙包的,怎麼沒有?”顧淮看著食盒裡的清粥小菜,氣的吹鬍子瞪眼!

小廝摸摸鼻子道:“夫人說了,她想起您的青梅竹馬,心情不好,讓您清粥就鹹菜。”

“青梅竹馬她都入土多年了,夫人怎麼還記得?我還沒和她計較她那個賊心不死的表哥呢!”顧淮氣呼呼把玉笏丟給小廝,抄手步伐建朗的向前走。

蕭雲闕看著這位年已七旬有餘,還能健步如飛的老丞相,他之前在朝堂上是裝糊塗?

蕭雲澈不知何時到了蕭雲闕身旁,笑嘆道:“為弟聽聞,這位老丞相在家還和重孫子打擊鞠、玩投壺呢!”

“老而彌堅,難怪父皇會把他又宣回來做丞相。”蕭雲修不知何時到了蕭雲闕另一邊,學著顧淮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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