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愛是責任,是冷靜剋制(1 / 1)
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消失在地平線上,葉家軍已經開始清理韃子的屍體。
葉凌霄望著運送傷兵和陣亡將士的車隊遠去,整理好情緒,繼續安排善後事宜。
隨李仲來探查的十九人,陣亡了十四個,包括李仲在內的另外六人全部重傷。
他趕到時,只有李仲勉強能用刀撐著自己站著。
屍橫遍野,李仲身上的衣服破了很多口子,血浸透黑衣看不出來,但在他腳下聚了一大灘。
李仲喘著粗氣,望著韃子的目光卻仍然兇狠。
“來呀!狗孃養的!有本事就從爺爺身上踏過去!”李仲怒吼時,鮮血從口中汩汩冒出。
“李副將,將軍……來了。”倒在地上計程車兵掙扎著喚了一聲。
韃子朝李仲攻了過去,他已經提不動刀了,想著就是死也要再帶走一個的時候,面前的兩個韃子被長槍穿了串兒。
葉凌霄騎馬衝散了圍著李仲的韃子,揮出的任何一槍都帶著為兄弟報仇的決心。
幾十個韃子看到是葉凌霄,不要命的撲了過來。
從天而降的那些個韃子聞訊也圍了過來,但很快就被穿著防彈衣作戰服的葉家軍殺了個乾淨。
更有甚者,因為從來沒見過葉家軍這樣的裝束,以為是什麼天兵天將,直接丟了武器開逃。
逃,是斷沒有可能的,畢竟他們不可能再飛回去。
鮮血泡透了城中的石板路。
看著同袍的屍體,葉家軍是真真殺紅了眼。
一人一個韃子都不夠分,甚至出現了兩三個人圍攻一個韃子,把屍體砍成幾塊都不解氣的情況。
一切歸於平靜,葉凌霄望著四周的狼藉,吩咐將士們繼續去城中搜尋還活著的百姓。
另外一些人,攻去了韃子落地的地點。
而他,緩緩轉身看向身後的位置。
剛才,那裡開了一扇門,他穿過門救了小安。
炭盆並不在他身邊,他也不知道那扇門為何而開,小安又為何被那三個男人捆了。
她安全了麼?他不知道,就算再擔心,現在也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將軍,從韃子落地的地方抓到這些人。”
士兵押來了一群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兵,看樣子是徐家軍,明明是災年,他們還能吃得肥頭大耳。
為首那個胖頭兒一看見葉凌霄就趴跪在了地上。
“將……將軍饒命!饒命啊!”
“你何錯之有?”
胖頭兒被嚇破了膽,語無倫次地說:“都是徐才吩咐小人做的!”
“他前幾天發現有韃子飛過來,抓住之後,得知韃子有意進攻大雲府。”
“徐才怕得很,說是要去燕雲府搬救兵,帶著五千精兵跑了。”
“走之前他告訴我,用城裡的女人拖住韃子,實在不行就向你求援。”
“飛鴿傳書就是我放的!”
“看在我還算報信及時,將軍您饒了我吧!”
“小人不是有意將那些女人送到韃子面前的,都是徐才讓小人這麼幹的!”
“不過那些女人確實拖住了不少韃子,才能等到您來支援。”
有士兵湊近葉凌霄說:“衙門外廣場那邊,有八十多具女人的屍體,有些被……”
士兵說不下去了。
男人不停磕頭,磕得腦門都出血了。
葉凌霄雙目赤紅,壓著怒火問:“五千?徐才不是說,大雲府有十多萬守軍麼?”
胖頭兒一邊哭一邊說:“都是報給朝廷吃空餉的,根本就沒有那麼多,能作戰的可能幾百都不到。”
謝成之前就說過,徐才在京城有大靠山,所以膽子很大,滿口謊言。
可他是真沒想到,徐才竟然有能將五千人說成十多萬人的膽子。
葉凌霄一劍刺穿了胖頭兒的心口,將其餘十來個徐家軍嚇得直接跪在地上哀嚎。
“全都斬了,頭和身子掛在韃子飛來方向的那面牆上。”
士兵們得令,手起刀落,拎著屍體和頭走了。
“那些女人……”葉凌霄攥著劍柄,氣極,說話時唇角都在抖:“厚葬。”
派人給謝成報信,告知他還需要在大雲府一段時間,以防韃子再次偷襲。
一場不算惡仗的仗,葉家軍失去了十幾位兄弟,老人失去了女兒,孩子失去了母親。
他們雖守住了大雲府,守住了城中躲藏起來的百姓。
代價卻……太過沉重。
而且這代價,明明可以不用付的!
徐才這狗官!終有一日,他要為大雲府白白逝去的這些生靈討回公道!
葉凌霄一人默默登上了城門樓。
快入冬了,天蠍座的星辰不再如之前那麼明亮。
葉凌霄握著鹿小安送他的匕首,滿腦子都是她看到自己時,滿臉驚恐和懼怕的神情。
她被拽倒在地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此生都未曾感受過的憤怒。
他不知道殺的那三個人是誰,只知道,任何人敢傷害鹿小安,他定將他們碎屍萬段!
“小安,對不起,我還不能回居月關,沒法知道你如何了。”
“唯願你平安。”
葉凌霄凝神閉目,望著居月關的反向深深吸了一口氣。
之後,拋開所有雜念,他轉身下了城門樓,繼續去佈防。
……
鹿小安被霍曲炳壓在醫院裡又住了兩天,終是出院了。
在此期間,他請來的專家對她進行了會診。
“沒什麼用了,鹿小姐的病,晚期了。”
“雖然現在看著人還行,那是因為年輕,但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霍曲炳眼眶瞬間紅了,攥住專家的手說:“有沒有什麼特效藥,多少錢都可以,哪怕是還在臨床試驗階段的。”
“不必了。”
聽到鹿小安的聲音,霍曲炳嚇了一跳,趕忙換了一副笑臉說:“不是讓你在病房等我,別亂跑,怎麼來這兒了?”
霍曲炳打算把鹿小安誆走,鹿小安笑著和專家打了招呼:“謝謝您專程趕來。”
專家一臉遺憾,無能為力地說:“鹿小姐,這段時間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鹿小安點點頭,一把摟住霍曲炳的脖子說:“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請你去吃滿漢全席,走!”
司機師傅開車,鹿小安一路上還哼著歌兒。
“你怎麼突然這麼開心?”
“我好害怕怎麼辦?”
霍曲炳說著突然就哭了,捏了好幾張紙巾摁住眼睛:“我裝得那麼辛苦,你就別裝了!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哭什麼哭,霍曲炳,我找到了這個。”鹿小安說著點亮了手機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