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怎麼才過來(1 / 1)
那一刻,溫南溪真的覺得她必死無疑。
然而意料之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重的悶響。
緊握著塑膠瓶的混混被掀開,塑膠瓶“砰”地一下砸在地上,裡面的液體也潑了出去。
“啊!”被濺到的混混慘叫出聲。
“滾開!”低沉陰戾的聲音猛地炸響。
拳拳到肉,聲響沉悶,按壓著她的人,狼狽不堪地摔了一地。
溫南溪身體緊繃著,怔怔抬頭。
拘留室外大片明亮的光線湧來,打在男人修長挺拔的身軀上,拉出一道欣長,又深刻的影子。
他的面色沉冷,眼底始終是浮浮沉沉的暗色,稜角分明的輪廓隱在照不進的陰影裡,周身散發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冷意和肅殺。
溫南溪紅著眼睛,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晟北走上前,動作輕柔地攬她入懷。
“別怕,我來了。”
強忍著的情緒這一瞬間如同決堤一般,徹底失控。
溫南溪渾身發抖,“你怎麼才來,我好害怕……”
“你…你怎麼才過來……”
她知道怪不了秦晟北,她甚至沒有立場要求秦晟北來救她。
可她剛剛太害怕了,情緒失控,只想要狠狠發洩一場。
秦晟北眼簾低垂,眸中湧上幾分痛色,如果不是他始終放心不下,連夜趕了飛機回來。
那後果,不堪設想。
甚至很有可能,他會徹底失去溫南溪。
他的力道收緊,胸口的衣服被她的眼淚打溼,心彷彿被架在火爐上烤,分外煎熬。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而後放在她的後背上,安撫性地輕輕拍著。
警局這邊的人出了一身冷汗,他們也沒有想到,早上才剛剛關進來的混混,竟然還敢這個地方鬧事。
“你們不是說,她沒事?”秦晟北聲音很沉,也很冷。
“秦先生,我很抱歉,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調查。”
秦晟北低眸,塑膠瓶裡的東西腐蝕性極強,混混被濺到的皮膚已經發黑潰爛。
要是他剛剛晚到了哪怕一秒,這種東西,就會被溫南溪喝下去。
秦晟北的後背泌出冷汗,神色更冷,“人,我要帶走。”
“秦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受害者剛剛被宣佈死亡,溫南溪不能離開警局。我跟您保證,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安全。”
“保證?”秦晟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鷹眸迸發攝人的寒意,“你怎麼跟我保證?”
直面秦晟北的怒火,民警頭皮發麻,但還是堅持。
“在沒有找到證據能證明溫南溪清白之前,她必須留在警局裡面。”
溫南溪肩膀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無疑是噩夢。
她攥著秦晟北的衣服,褶皺從她的掌心裡溢位來。
她害怕,不想在這裡再多待哪怕一秒鐘。
可是她也清楚,秦晟北幫不了她。
“誰說沒有證據!”秦晟北擲地有聲。
溫南溪愣住,抬起一雙紅彤彤的眼睛。
牧良哲上前,“警官,溫小姐和受害者起衝突的那邊我和老闆在場,行車記錄儀拍攝到全部過程,足夠證明溫小姐是無辜的。”
他提交了影片上去,負責善後工作。
秦晟北緊緊地握著溫南溪,帶著她出了警局。
溫南溪剛剛出了一身冷汗,風一吹,她冷得瑟縮了一下。
肩膀一重,秦晟北將衣服披在她身上,護著她上車,帶她回北苑。
她低著頭,在客廳裡的沙發上坐下。
秦晟北倒了一杯溫水給她。
她接了過來,捧在手裡,卻沒有喝。
溫熱的霧氣氤氳而上,她抿了抿唇,淚水滾落,情緒控制不住。
秦晟北低垂眉眼,寬寬大大的黑色西裝罩在她身上,襯得她越發嬌小。
她的身體微微發顫,顯然還在後怕。
“對不起。”
溫南溪動作一頓,泛紅的眼睛看向他。
“我昨天沒有及時接到你求救的電話。”他眸色溫柔,鄭重說道。
溫南溪鼻頭酸得厲害,胡亂地搖了搖頭,“我還以為你……”
“以為什麼?”他輕聲問,“溫南溪,我不會放著你不管。”
她緊緊地咬著紅唇,想要壓住沸騰的情緒。
可她失敗了。
眼淚從紅彤彤的眼睛中吧嗒吧嗒地落下來,先是一滴接著一滴,然後,就是止也止不住的洶湧而下。
“你…你跟我說…說什麼對不起啊,明明…就不是你的錯,跟你…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從來都是倔強堅強的模樣,此刻哭得渾身發顫,惹人心疼。
秦晟北抽過紙巾,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他低垂著眼簾,擦拭她的眼淚。
動作很輕,透著幾分溫柔。
“別哭了,本來就醜,現在更難看了。”
“要…要你管啊。”她上氣不接下氣。
秦晟北低聲笑了,俯身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溫南溪雙眸微闊,緊張地抓住他的衣服,怕摔下去。
這會兒,她的眼淚倒是止住了,就是眼睛和鼻子都是紅紅的。
秦晟北闊步上樓,踢開房間的門,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
“現在你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其他的,都交給我。”
溫南溪心尖微顫,這種被人溫柔呵護和珍惜的感覺,真的很難讓人不心生感動。
“睡吧。”
他剛起身,就感覺衣服被拉住了。
“你…你能不能……”
溫南溪低垂著眼簾,不敢看他,她太害怕一個人待著了。
只是秦晟北已經幫了她太多,她沒有立場要求秦晟北一定要留下來。
她的手緩緩鬆開,下一刻,卻被寬厚溫暖的掌心包裹住。
“等你睡了,我再走。”
溫南溪眼瞼微顫,心跳不受控制地亂了幾分。
秦晟北在床邊坐了下來,讓她覺得很安心。
周圍安靜了下來,擔驚受怕了兩天,她在警局裡根本沒怎麼休息過,疲憊感一陣陣地襲來。
不多時,她就睡了過去。
秦晟北低眸看著她,神色是不自知的溫柔。
從警局回來的牧良哲,才剛剛推開房門,就被秦晟北睨了一眼。
看著睡著的溫南溪,牧良哲立刻會意,從房間裡退了出來。
等了十分鐘,秦晟北輕手輕腳,從房間裡出來。
“證據已經提交上去,溫小姐的嫌疑解除了。”牧良哲低聲說道,“昨天晚上,有人去賭坊找了那幾個混混,付了豐厚的報酬,讓他們今天鬧事,去警局給溫小姐喂……硫酸。”
秦晟北周身氣息沉冷,輕嗤了一聲,“人呢,找不出來?”
“人昨天晚上就離開了寧城,要抓到他,得費一點時間。”牧良哲看著秦晟北,從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老闆,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
秦晟北接過檔案翻開,低眸望去。
章俊良臨死前交代了一些東西,這份結果,驗證的就是章俊良的那些交代,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