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1 / 1)
身後,檢驗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秦爺!”驟然響起的聲音失控,聽起來甚至有些尖銳。
溫南溪轉頭望去,醫生的臉色很差,她的心直直下沉,嘴唇動了動,卻艱澀到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時明傑不能捐獻骨髓,手術沒有辦法做。”
不好的預感成真,溫南溪的臉上血色盡褪。
“為什麼不能,之前檢驗的結果不是都好好的嗎?”
“之前確實沒有問題,可這一次,血檢不合格。”醫生也很鬱悶,“他混跡各大賭坊,吃了一些不該吃的東西。”
溫南溪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透心徹骨的涼。
不過就是短短几分鐘,她就從天堂跌入深淵地獄,唯一的希望破滅了,她該怎麼辦?
“醫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醫生搖頭,“戒掉這種東西要花時間,病人卻缺的,就是時間。”
這句話,無疑是宣判死刑。
她難怪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峰峰在醫院裡等死?
“溫小姐,現在捐獻骨髓的活動在各大城市舉辦,如果運氣好,峰峰還是能夠……”
溫南溪的耳邊嗡嗡作響,只能看著醫生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到她說的半個字。
她猛地站起來,衝進了檢驗室。
“南溪!”秦晟北的神色驟然一變,立刻追上。
時明傑才從裡面出來,口中罵罵咧咧,不乾不淨。
“不就吸了點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們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煩……”
溫南溪氣血翻騰,拿著桌子上的資料夾狠狠地砸了過去。
資料夾在時明傑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他慘叫一聲,“媽的,你瘋了是不是?”
溫南溪充耳不聞,一下一下,用力地砸向他。
要不是時明傑將年僅三歲的峰峰故意丟掉,峰峰不會出事。
要不是時明傑故意失聯,峰峰也不會出事。
要不是他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結果一定不會是這樣。
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吞噬掉,溫南溪恨不得將死的那個人是時明傑,而不是無辜的峰峰。
資料夾被砸斷,斷裂的塑膠板格外尖銳,溫南溪鋪天蓋地砸向他的時候,劃拉出一道道刺眼的血色。
“啊啊啊!”時明傑慘叫連連,躲躲不開,逃逃不掉。
“賤人,我弄死你。”時明傑雙眼猩紅,狠狠一拳朝溫南溪的面門砸過去。
溫南溪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將資料夾再次發了狠地砸向時明傑。
秦晟北眸光一戾,一腳踹了過去。
時明傑就如同一個破沙袋,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
溫南溪手上空了,立刻拿過操作檯上的剪刀,手抬了起來。
“啊,不要,求你了,不要殺我!”時明傑雙股戰戰,被嚇得跪地求饒。
溫南溪的手腕被扣住,她拼命用力,“鬆手,秦晟北,你放開我。”
“為這種人,不值得。”秦晟北的聲音輕緩而認真,“你得想想家人。”
溫南溪的動作頓住,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幾近崩潰。
秦晟北的大手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滑,握住剪刀的尖端。
“乖,把剪刀給我。”
隔了幾秒鐘,溫南溪的手才慢慢鬆開,秦晟北將剪刀拿走,丟在操作檯上。
時明傑捂著臉,鮮紅的血液卻捂不住,滴滴答答地落下。
他驚恐不安地大聲喊叫:“救命啊,快點給我治療,救命!”
溫南溪死死地盯著他看,他自己那麼惜命,卻不肯救親生兒子的命。
秦晟北拉住她的手,拎過醫藥箱,牽著她往外走。
兩人一直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無人角落,才停下了腳步。
溫南溪失神地坐在長椅上,腦子裡混混沌沌的一片,根本不知道以後還能怎麼辦。
她的全部希望,都被毀得一乾二淨。
掌心裡突然傳來一陣刺疼,她慢半拍地低頭去看。
剛剛用資料夾砸時明傑的時候,她的掌心也被劃出道道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秦晟北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替她處理傷口。
刺疼感反覆拉扯著她本來就很脆弱的神經,她的眼淚吧嗒一下砸在他的手背上。
秦晟北動作頓住,溫南溪低著腦袋,自嘲地扯動嘴角。
“秦晟北,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怎麼就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她的三年,一敗塗地。
明明養母受了無妄之災,她卻蠢到對劊子手感恩戴德。
現在養母大病初癒,她卻攔不住蘇家人幾次三番地動手,她簡直一無是處。
秦晟北看著她,她眼中的光亮漸漸地黯淡下來,驕傲的脊樑被連續的打擊壓得直不起來。
細細密密的疼自他心尖蔓延開來,秦晟北薄唇抿了抿,低著頭細細地替她處理好了手上的傷。
他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
“溫南溪,你很好。”
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
溫南溪的眼睛發酸,忍了又忍,才沒有直接哭出來。
“還沒到最後,我們一定會等到機會的。”秦晟北鄭重說道。
溫南溪強忍著的那根弦瞬時崩掉,眼淚落下,身體微微地發顫。
對啊,她還有時間的,不到最後,她絕對不能放棄。
秦晟北一直待在醫院裡陪著她,直到她冷靜下來。
她沒敢讓秦晟北在溫蔓雲面前晃,怕牽扯到蘇怡寧的事情,刺激到她。
溫南溪將秦晟北送到停車場。
“過河拆橋,你真的是越來越駕輕就熟了。”秦晟北無奈嘆氣。
溫南溪剛剛哭過,還水潤潤的杏眸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只一眼,他就繳械投降、。
“我走了,”他咬咬牙,“遲早讓你過了明路。”
溫南溪眨了眨眼睛,沒有吭聲。
她現在的生活一團糟,不想牽扯感情的事情。
目送秦晟北的車開走,溫南溪收回目光,朝電梯走去。
剛剛按下開門鍵,身側猛地暗了下來,她本能地抬手去擋,耳邊傳來一聲痛呼。
溫南溪神色冰冷,轉頭望去。
“你可真夠下賤的,你弟弟在醫院裡等死,也沒有耽誤你勾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