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摺進去半條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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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人慌亂地後退兩步,走廊的燈光投落,影子在地上晃動。

秦晟北菲薄的唇瓣微抿,眼神陰戾,“滾進來!”

蘇怡寧手腳發涼,渾身僵硬地走到了病房門口,四目相對,觸及到他目光中的冷涼,蘇怡寧本能地打了一個寒戰。

她惶惶不能安,眼淚不斷地往下掉,一雙眼睛紅彤彤的,看起來簡直可憐極了。

“晟北,我知道錯了,我們結婚三年,直到最後,我卻連個名分都不能有,還有孩子……”

秦晟北眉眼沉靜,沒有半點的波瀾起伏。

就好像在他面前哭得楚楚可憐的,並不是他曾經三年的妻子,而只是一個陌生人。

蘇怡寧緊緊地握著手,卻沒有辦法抑制住恐慌的情緒,“就看在我照顧奶奶三年,還有孩子的份上,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只是一時衝動。”

秦晟北不發一言,嘴角緘默的弧度透著分明的譏誚。

“一時衝動?”傅瑾川看了看他,有些散漫地笑了起來。

“蘇小姐,你提前幾天輿論造勢,讓所有人都知道晟北欠了你天大的恩情,又事先聯絡好記者,特意找理由引晟北過去,這麼環環相扣的大戲,沒辦成就輕描淡寫成了一時衝動,不太合適吧?”

蘇怡寧很憋屈,可不敢發作,只能哭著望向秦晟北,“我知道錯了,你就……”

“本來靠著我欠你的那三年,蘇家該有的體面都不會少。”

秦晟北語氣淡淡,可冷意驚心入骨,“可惜,這份輕易,都被你消磨光了。”

蘇怡寧眼睛睜大,心臟一陣陣地緊縮,強烈的窒息感籠罩住她,她嘴唇哆嗦得厲害,卻遲遲說不出半個字來。

“今後,你好自為之。”

說完,秦晟北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一眼。

“晟北,你別這麼對我,我……”蘇怡寧剛想往前撲,就被保鏢架住,丟出了病房。

病房裡過分安靜,落針可聞。

牧良哲看向秦晟北,“老闆……”

秦晟北面色陰沉,聲音冰冷如來自寒潭。

“往後,溫南溪的事情不必再跟我說。”

……

樓下,蘇怡寧渾渾噩噩地從住院部裡出來。

太可笑了,溫南溪明明是為她設計婚紗,秦晟北卻認為溫南溪發婚紗給他是為了提醒他求婚。

可越是可笑,她覺得變得越可悲,溫南溪下賤出身,卻能讓秦晟北另眼相看。

她機關算盡,卻只換來他的厭惡不屑。

都怪溫南溪,如果沒有她,說不定一切都好了。

外面已經下起了雨,冷風裹挾著雨水的溼涼掃在她身上,涼得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她惴惴不安,神經緊緊地繃著,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預料。

本來這會兒,她該是人人豔羨的秦夫人,可如今,她渾身狼狽,像極了一頭喪家犬。

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裡面,蘇怡寧的眼中血絲遍佈,蘇家現在的光鮮靠的是秦家,秦晟北放話讓她好自為之,那往後,他們該怎麼辦?

回到蘇家,已經過了凌晨三點。

客廳裡的燈亮著,蘇怡寧進去的時候,馮欣萍第一時間朝她看了過去。

“你沒留住他?”

蘇怡寧渾身一顫,秦晟北被下了藥,她脫光了衣服卻沒有留住人的恥辱感籠罩住她,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我沒……”

啪——

巴掌聲清脆,蘇怡寧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媽,”她捂著臉,眼淚直直地往下掉,“我盡力了,但他不要我,我有什麼辦法?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我們以後……怎麼辦啊?”

馮欣萍面無表情,眼中是光亮照不進的陰冷,“……也不是沒辦法,事情到這一步了,我們就乾脆做絕,你一定得當上秦夫人。”

蘇怡寧怔怔地看著她,如果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眼中迸發強烈的光亮。

“媽,我們該怎麼做?”

馮欣萍猙獰的臉隱在昏沉的光線裡,半明半暗,陰冷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

第二天,溫南溪習慣性地先去找張醫生,可依舊沒有等到骨髓匹配上的好訊息。

“溫小姐,你一定要調整好心態,不到最後,都是有機會的。”

溫南溪喉頭如同堵了一團棉花,除了等,她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無力感瞬時貫穿全身,可就算是她能等,峰峰也等不了。

逝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峰峰的催命符,誰也不知道他的身體還能夠撐多久。

“張醫生,愛心“髓”行的活動,還會繼續多久。”

“還有一個星期。”

“好。”

溫南溪心絃收緊,從檢驗室出來之後,就迅速地調整好狀態,在溫蔓雲面前故作輕鬆。

她待在病房裡,完成要給蘇怡寧的婚紗設計圖。

婚紗的設計繁複漂亮,對得起蘇怡寧給的那一千萬。

她將圖紙打包,給蘇怡寧發了過去,才合上電腦。

陪著溫蔓雲吃過午飯,她收拾好餐盤,下樓去買紙巾等消耗品。

電梯門口,溫南溪恰好撞見剛剛出電梯的蘇怡寧。

目光短暫交匯,蘇怡寧冷哼了一聲,徑直往走廊的盡頭走。

溫南溪本能回頭去看,心頭微微收緊,秦晟北還在醫院裡?

那他的情況,是不是相當糟糕?

她心神不寧地走進電梯。

叮——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可恍惚中的溫南溪並沒有注意到。

“不出去?”

她循聲抬頭,走進來的人,是傅瑾川。

她抬步往外走,但下一秒,腳下就如同生了根,遲遲邁不開。

“傅先生……”

“他還好嗎?”

傅瑾川眉梢微挑,彷彿是聽到了極其好笑的一個問題,目光糅雜幾分嘲弄。

“差點摺進去半條命,你說他好不好?”

心直直下沉,溫南溪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怎麼會?”

“忍字頭上一把刀,他泡冷水硬撐著,身體又不是鐵打的。另外,他腿上的傷要是再深一些,腿都要廢了。”

傅瑾川嘴角勾著笑,可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徹骨的涼,“溫小姐是多見不得他站起來,才想讓他回去再多躺幾年?”

溫南溪嘴唇動了動,喉嚨像是被灼傷一般,艱澀到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晟北身上從來不見任何脆弱,所以,她總是遺忘他曾昏睡三年的事實。

溫南溪麻木地走出電梯,電梯門緩緩帶上,隔絕掉傅瑾川冷沉嘲諷的那張臉。

忽地,電梯裡面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而後,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秒,傅瑾川的手擋開了門。

“晟北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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