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她能等的,只有一個僥倖(1 / 1)
計程車一陣急剎,溫南溪還沒有等到車停穩,就推開車門,朝著破舊小區拼命地跑。
心口一陣陣地緊縮著,她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在耳邊鼓譟著,極致的恐慌叫囂著要將她徹底吞噬。
溫南溪一路跑到了三樓,在時明傑的公寓門口,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溫蔓雲。
溫南溪的腳步放緩,生怕驚擾了她。
話筒裡,駱夏瑤的語氣急得不行。
“南南,你見到阿姨了沒有,她怎麼樣,沒事吧?我的車還堵在路上,至少還得二十分鐘才能到。”
“見到了,她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駱夏瑤嚇得不輕,她一直關注著蘇家人的動向,這幾天蘇家人一直很安分,但她沒有想到,遲遲等不到手術的溫蔓雲會去試探醫生。
好在她之前留了個心眼,買通了小區的保安,可她得知訊息的時候,溫蔓雲已經到了時明傑曾經居住的小區裡。
她堵在路上趕不過去,只能聯絡溫南溪。
溫南溪額頭冷汗遍佈,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驚魂未定。
“你開車慢點,我先掛了。”
掐斷電話,溫南溪緩步走到了溫蔓雲旁邊,忐忑開口:“媽……”
溫蔓雲身體輕顫,慢慢轉過頭來,她的臉色蒼白,雙眸蓄滿了淚水。
“南南,我敲了很久的門都沒開,時明傑好像不在。我還打了好多個電話,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記混了還是他換了號碼,提示是空號,一直打不通。”
溫南溪看著她茫然失措的樣子,胸口像是塞滿了棉花,堵得喘不過氣來。
“我年紀大了,再加上之前還做了手術,記性確實比不得以前,我就想著在這裡等一等,只要看到他在,能配合做手術,我也能放心了。”
看著溫蔓雲故作輕鬆的樣子,溫南溪的心頭堵得越發厲害。
“媽媽,別等了,我先帶你回醫院吧。”
“不行,看不到他,我放心不下。”溫蔓雲搖了搖頭,固執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溫南溪喉頭艱澀,有些張不開口。
好半晌,她才擠出破碎的聲音,“媽……對不起。”
溫蔓雲渾身一震,眼中僅存的光亮漸漸湮滅。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溫南溪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你打我罵我都好,你先跟我回醫院去,行嗎?我求你了,只要你保證身體,我怎麼樣都可以。”
溫蔓雲雙眼通紅,眼淚滑落。
“媽,我們還有很大的希望,醫院的愛心活動正在各大城市推進中,只要有捐獻者能夠匹配上,峰峰的手術,立刻可以做。”
溫南溪的手有些疼,溫蔓雲緊緊地攥住她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中迸發的光亮讓人心痛。
“還有希望嗎?”
溫南溪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她。
“有,一定有希望的。”
“對,一定有希望的,”溫蔓雲胡亂地抹了一下臉,“我出來的也久了,我不放心峰峰,我們趕緊回去吧。”
“好。”
溫南溪扶著溫蔓雲,往樓下走。
“南南……”溫蔓雲突然開口,“這段時間裡,你過得很辛苦吧?”
溫南溪怔怔地抬眸,觸及溫蔓雲滿眼的疼惜,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她說不出話,只能胡亂地搖搖頭。
親人還在,就談不上辛苦。
“對不起啊。”溫蔓雲拍了拍她的手,“是媽媽沒用,讓你跟著受苦。”
“媽,你別這麼說,更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話音未落,她就看著溫蔓雲的身體一晃,猛地朝樓下栽過去。
她近乎本能地攥住溫蔓雲的手臂,可她下跌的力道太大。
她手肘重重地撞在欄杆上,下一秒,手中一空。
“媽!”她的眼神驚懼到極點,她被帶得失去平衡,下意識地想要墊住溫蔓雲。
手臂被攥住,她踉蹌站穩,看著溫蔓雲也被扶住,溫南溪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
整個人驚魂未定。
秦晟北將溫蔓雲背在身上,“溫南溪,走。”
她定了定神,不敢耽誤,手腳並用地從樓梯上下來,坐在了秦晟北的車上。
她的呼吸紊亂,目光一刻都不敢從溫蔓雲身上移開,怕極了溫蔓雲會出事。
秦晟北看了看她,聲音沉冷,“開快點。”
很快,溫蔓雲就被緊急送進了急救室裡。
溫南溪一動不動地看著急救室常亮的紅燈,心臟狠狠地揪成一團。
秦晟北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頭髮凌亂,巴掌大的小臉蒼白,襯得那雙眼睛紅得厲害。
她嘴唇死死地咬著,幾滴血珠滲出。
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誰看了不心疼。
秦晟北眸色暗了暗,握住了她的手。
“阿姨會沒事的。”
溫南溪通紅的眼睛看向他,本能地想將手往回抽,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她的手腳冰涼,而他的掌心溫熱。
她埋在心底的脆弱失去控制地浮出,最後放任了自己,任由秦晟北握住她的手。
十五分鐘,漫長如一個世紀。
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走了出來。
“溫小姐,你母親已經沒有大礙了,她只是情緒起伏太大,以後要注意控制,別再刺激她了。”
溫南溪心絃微微鬆了鬆,可一顆心依舊高懸,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苦澀的黃連味。
今天的事情,對她只是一個警告。
只要峰峰一天找不到捐獻者,警報就不算解除。
峰峰能堅持的時間已經倒數,可她除了等一個僥倖之外,什麼都做不了,無力感壓得她快要窒息。
還未清醒過來的溫蔓雲被推到了峰峰的病房裡,秦晟北交代了護工一聲,就拉著溫南溪出了病房。
“秦晟北,你……”
“安靜。”他沉沉開口,拉著她去了護士臺,借了一個醫藥箱。
溫南溪被他按著,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
他小心地捋高了溫南溪的袖子,她的手肘處被擦破了一大片,滲著血。
“不疼?”他眉間輕蹙,低聲問。
溫南溪下意識地搖頭,她之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養母身上,痛覺似乎都麻木了。
秦晟北用鑷子取了藥棉,浸溼了碘伏,輕輕地觸碰到她的傷口上。
之前感觸不到的疼,彷彿一瞬間放大了三倍,她疼得身體微顫,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忍一忍。”秦晟北儘量將動作放輕,但她依舊疼。
溫南溪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落在手背上。
她之前再難的時候也忍住了,現在的疼痛其實不是那麼難以忍受,可是她卻莫名地忍不住了。
秦晟北心臟收緊,不受控制地心疼,他用最快的速度,替她貼好了無菌敷貼。
“還有其他地方受傷了嗎?”
他握住了溫南溪的另外一隻手,她手腕上的那條身份識別帶,也映入了他的眼簾。
溫南溪本能要將手抽回去的時候卻被握緊,他眉間緊蹙。
“這是什麼?你怎麼了?”
溫南溪喉頭發乾,手指一寸寸地收緊。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