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等的是她在乎的人(1 / 1)
溫南溪按掉了手機螢幕,坐在溫蔓雲的身旁。
“媽,你會不會後悔生下峰峰,後悔領養我啊?”
時明傑算不上一個合格的丈夫,更沒有資格當一個父親。
峰峰有自閉症,而她,沒有絲毫血緣關係,卻拖累養母太多。
如果不是他們,溫蔓雲的過去,會比現在輕鬆許多。
溫蔓雲有些詫異,而後,無比的鄭重認真:“不後悔,無論是你,還是峰峰,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哪怕一秒鐘。擁有你們,是我最幸運的事情。”
溫南溪鼻頭微微發酸,錯開了目光看向峰峰。
她在病房裡待了半個來小時,才找了一個工作的藉口,從醫院裡出來,坐車趕往預約好的私人醫院。
手術之前,溫南溪簽了一張又一張的知情書和同意書。
“相應的風險我已經跟你說過一遍,不清楚的你可以問我。如果你確定你全部都清楚了,那在這裡寫上你對所有的風險事項都已經足夠了解,並且願意承擔手術帶來的……”
溫南溪低著頭,將標紅的那一行字規整地抄了下來。
“溫小姐,服用避孕藥懷孕的機率很小,而且我看你之前做的檢查,孩子的各項指標都非常好。這個孩子來得挺難得的,你確定不要嗎?”醫生問道。
溫南溪心絃收緊,呼吸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不要這個孩子,那一場意外,從此就可以徹底從她的人生中剝離掉。
可如果要……
手心一疼,她這才發現,她的指甲摳破了才結痂的傷口,鮮紅的血珠從掌心裡滲了出來。
她抿了抿唇,甚至不敢多看醫生拿出來的那張檢查單。
她已經自顧不暇,怎麼敢留下這個父不詳的孩子,就當是她自私。
“我考慮清楚了,我不要。”
醫生點了點頭,“那你考慮清楚了,你在這裡簽上名字,然後護士會帶你去手術室。”
溫南溪喉頭陣陣發緊,好幾秒鐘後,才艱澀開口:“好,麻煩了。”
片刻後,醫生將資料歸攏,溫南溪跟在護士身後,往手術室走去。
走過拐角,手術室的大門映入眼簾,溫南溪腳下如同是灌了鉛,心頭盤旋的恐懼越來越深。
她死死地咬著牙,口腔中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護士在她的手腕上綁了身份識別帶,溫南溪怔怔地看著那條帶子,像是被人抽走精氣神,麻木地只剩下了一具行屍走肉。
手術室裡,充斥著一股消毒水的特有味道,讓溫南溪越發覺得心悸。
“脫一條褲腿,上去躺好。”穿著白大褂的手術醫生問了她的名字,對了一下身份識別帶。
溫南溪指尖發顫,勉強平靜地躺在了手術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冷氣開得太低,她冷得直髮顫,臉色也漸漸蒼白。
周圍醫生護士的身影晃動,讓她感覺越發的難受。
“溫南溪,我現在給你上麻醉,別害怕。”醫生柔聲說道。
溫南溪呼吸微顫,“會……會疼嗎?”
“不疼的,二十分鐘就好。”她溫和地笑了笑。
“那……”溫南溪心尖狠狠一顫,“孩子會疼嗎?”
醫生愣了一下,沒有回應。
心底的苦澀無邊蔓延,溫南溪深吸了口氣,將脆弱的情緒全部壓了下去。
她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能再回頭。
“麻煩您了。”
……
藍調會所,包廂裡。
秦晟北剛剛開啟威士忌,莫名地心悸了一下,疼意滲入他的心臟最深處,他不由地蹙起眉頭。
原本想喝酒的心思,也散了個一乾二淨。
“怎麼了?”傅瑾川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突然停滯的動作,有些詫異。
秦晟北唇瓣微抿,眸中的暗色越發沉重,幾乎是在想起溫南溪的第一時間,他就強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
今天早上溫南溪已經將話說的足夠清楚,以後她再如何,與他有什麼相干?
可饒是如此,秦晟北胸口的鬱氣翻滾,並沒有獲得半點的輕鬆。
傅瑾川的目光在他身上略作停留,笑得風流肆意。
“說來也挺奇怪的,昨天溫南溪為了給你送個藥包,毫不猶豫地去追你,誤會你出了事,拼了命地要救你,差點把自己的命都丟了。”
秦晟北睨了他一眼,連問都不用多問,傅瑾川得知的這些訊息,都是牧良哲透露出來的。
“很難說溫南溪不喜歡你,可她前後態度截然不同,是不是有點說不通啊?”
秦晟北抽了一根菸,保鏢立刻上前替他點燃。
白色的煙霧繚繞開,模糊了幾分他冷峻的眉眼,他薄唇微微抿起。
敲門聲突然響起,接著,牧良哲推門進來。
“老闆,溫小姐她……”
秦晟北霍然抬頭,眼中的陰鷙和戾氣攝人。
“她的事情,往後都不必跟我說。”
牧良哲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
秦晟北垂下眼眸,盤旋胸口的戾氣翻湧沸騰,他將菸頭重重地碾進了菸灰缸裡。
傅瑾川眼皮子一跳,能明顯地感覺到秦晟北比之前更焦躁。
他唇角勾了勾,慵懶開口:“牧助理,溫南溪出什麼事情了?”
牧良哲謹慎地看了看秦晟北,“醫院那邊,溫小姐……”
“我的話說得不夠清楚?”秦晟北的語氣又沉了幾分。
傅瑾川失笑出聲,“照我說,溫南溪對你有顧慮很正常,如果昨天你不是提前出發,你現在不死也是重傷。”
秦晟北黑眸深了深,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周身散發的冷意越發厚重。
“等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可怕,等三年也不可怕,可怕的是……”
傅瑾川垂下眼簾,遮住眸中的暗湧情緒,“可怕的是等的是她在乎的人,更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秦晟北的心絃瞬時收緊。
傅瑾川仰靠在椅背上,笑得吊兒郎當,“如果換做是我,也不想日復一日,看著心愛的人昏迷不醒而無能為力。”
秦晟北手指收緊,“我以後不會……”
“晟北,”傅瑾川失笑,“你要說服的不是我,而是她。畢竟受了三年委屈的,也是她。”
談及那三年,秦晟北的心微微發沉,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沒辦法撫平溫南溪三年經受的委屈。
秦晟北喉頭滾了滾,突然生出一種迫切感。
迫切地想要見溫南溪一面。
“牧助理,她在什麼地方,出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