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南溪,你可以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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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張醫生的名字躍動在手機螢幕上。

溫南溪心頭一緊,這是峰峰的主治醫生,她近乎本能地將電話接了起來。

“峰峰進手術室了。”

腦海中轟鳴一片。

溫南溪失重般地後退了一步,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砸得喘不過氣。

掛了電話,她慌亂地往外衝,各種不好的預感在她心頭重疊反覆,恐懼牢牢佔據著她的每一寸神經。

一路跑出大門,溫南溪的手被拽住,她本能掙扎,“放開。”

剛剛從車上下來的秦晟北眸色微暗,看著她臉色蒼白的樣子,擔心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怎麼了?”

“鬆手。”溫南溪反射性地掰他的手指。

此刻,她什麼都想不了,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立刻趕到醫院去。

“南溪。”秦晟北有些強硬地抬起她的下頜,“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峰峰……”

溫南溪的鼻頭髮酸,“我得馬上去醫院。”

秦晟北的心頭微沉,“走,我送你去醫院。”

很快,秦晟北的車就在黑夜中疾馳而去。

張媽扶著秦老夫人趕到大門口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不見兩人的身影。

秦晟北突然回來,是秦老夫人通風報信的傑作,她本意是撮合他們。

“這是怎麼了?”秦老夫人憂心忡忡,“南南走得這麼急,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張媽安撫道:“老夫人,有少爺陪著溫小姐呢,就算再大的事情,少爺也會幫忙解決的。”

秦老夫人不放心地張望了一會兒,才和張媽轉身進屋。

大門外,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熄了燈,融於沉寂的黑夜中。

沈佳悅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直到再也看不見秦晟北的那輛車。

“小姐,溫南溪的弟弟進手術室搶救了。”助理掛了電話,說道。

“難怪。”沈佳悅扯了下嘴角,剛剛所見的畫面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秦晟北對溫南溪的在意,狠狠地刺疼了她。

哪怕三年前,她還頂著秦晟北未婚妻的名頭,秦晟北也從未如此在意過她。

而鄉下長大的溫南溪,憑什麼呢?

“小姐,我們還進去嗎?”助理問得小心翼翼。

沈佳悅掀了掀眼皮,“不了。”

她垂下眼簾,將手機拿了出來,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

秦晟北的車開得很快,硬生生地將路上的時間壓縮到一半。

車剛停在醫院門口,溫南溪就推開車門,衝了下去。

秦晟北將車丟在門口,快步追上她。

電梯上行。

秦晟北幽暗的目光落在溫南溪的身上,喉頭滾了滾,卻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他在路上就聯絡了醫院,峰峰還在搶救,他沒有辦法在峰峰的事情上做出任何保證。

叮——

電梯門開了。

溫南溪本能抬起的腳卻放了回去,她深吸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平靜下來。

稍作調整,她朝著秦晟北望去。

秦晟北的聲音有些啞,“可以。”

溫南溪鬆了口氣,這才快步朝著手術室走去。

晚上七點,手術室外空蕩蕩的,只有溫蔓雲忐忑不安地站在手術室門口。

明明手術室的大門緊閉,溫蔓雲卻時不時地抬頭張望。

溫南溪的眼睛一熱,深吸了口氣,才故作輕鬆地走了過去。

“媽。”

溫蔓雲循聲轉頭,一張臉蒼白如紙,脆弱和恐懼積壓在眼底。

她立刻握住了溫南溪的手,“南南,峰峰進去快半個小時了,你說他是不是……”

“媽,你胡思亂想什麼呢?”溫南溪輕笑,“來的路上我仔細問過了,峰峰這是小問題,過會兒也就出來了。”

溫蔓雲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亮光,如同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峰峰真的會沒事嗎?”

溫南溪壓根就沒底,可只能若無其事地點頭,“當然沒事。原先都用不著我來,我就是怕你多想,才趕過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溫蔓雲連連說道。

溫南溪扶著她坐了下來,不停地說話轉移溫蔓雲的注意力。

站在一旁的秦晟北一瞬不瞬地望著溫南溪,她是溫家的主心骨,誰都有資格脆弱,唯獨她沒有。

他的心頭髮軟,迫切地想要替她承擔所有的壓力。

手術室的紅燈常亮,門外只有溫南溪的說笑聲。

可她表現得越是輕鬆,秦晟北就越是心疼。

又過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紅燈才暗了下來。

溫南溪心絃崩到極點,盯著開啟的手術室大門。

張醫生走了出來,“峰峰已經沒什麼事了,現在可以回病房。”

溫南溪眼眶發燙,強忍著才沒有失態。

她定了定神,看向溫蔓雲,“媽,你看我怎麼說來著,峰峰壓根就沒什麼事情,你可別自己嚇自己。”

溫蔓雲的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我就是……害怕。”

很快,峰峰就被護士推了出來,回到了病房。

溫南溪面上不露絲毫,上上下下地安排好,又盯著溫蔓雲吃了晚飯,才從病房裡出來。

她的笑容再也支撐不住,腳下虛浮如同踩著棉花一般。

如果剛剛峰峰沒能從手術室裡出來,後果會怎麼樣,她連想都不敢去想。

她越走越慢,腳下如同灌了鉛一般,到最後,甚至抬不起來。

手突然被握住,她下意識地抬頭。

秦晟北眉眼沉靜地看著她,“我陪你。”

心頭微顫,壓不住的酸澀浮了上來,又被她拼命地壓了下去。

她沒有掙扎,牽著秦晟北的手,進了張醫生的辦公室。

張醫生看向她,神色沉重,“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她的喉頭如同堵了一團棉花,“之前不是說,他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嗎?”

“情況並沒有我們預期的樂觀,”張醫生嘆了口氣,“峰峰唯一的生路,就只有骨髓移植手術。”

溫南溪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心臟像是有把刀在狠狠地攪動,痛意貫穿四肢百骸。

從住院部出來,溫南溪的腳下一軟,失去平衡地朝地上栽去。

手腕被大掌圈住,她被拉進了溫暖寬厚的懷抱中,清冽如雪原般的氣息籠罩住她。

她的指尖一寸寸地在掌心裡收緊,剋制著情緒。

“謝謝。”

她剛要後退,卻被拽了過去。

秦晟北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握住她冰涼的手。

“不用了,我不冷……”

“南溪,你可以怕。”秦晟北沉聲開口。

她的身體一僵,壓抑的脆弱蔓延心頭,可下一瞬,就被她如數壓了下去。

“可是怕,又有什麼用?”

秦晟北深深地看著她,喉頭艱澀。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看著張醫生的來電顯示,溫南溪的心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在峰峰的事情上,她再也承擔不起任何的變故。

她指尖微顫,接通了電話。

“峰峰找到配型成功的捐獻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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