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已至絕境(1 / 1)
溫南溪雙眸微闊,呆呆地反應不過來,只能聽著張醫生的聲音繼續從話筒裡傳來。
“其實配型成功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捐獻者那邊對捐獻骨髓有比較大的顧慮,我一直沒說就是怕你希望落空。”
溫南溪紅唇微抿,緊張到連呼吸都跟著放輕,生怕一不小心,美夢就會破碎。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遊說捐獻者,她剛剛打來電話,表示願意捐獻骨髓。”
溫南溪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控制不住地紅了起來。
“張醫生,我不是在做夢吧?”
“當然不是,峰峰的手術拖不得,明天等峰峰檢查過後,我就將手術時間確定下來,你媽媽那邊,等手術那天再跟她說,以免另有波折。”
“謝謝,謝謝。”
溫南溪連連道謝,她是真的以為她已至絕境,卻沒想到還能絕處逢生。
掛了電話,她抬起一雙霧濛濛的眼睛,笑中帶淚。
“秦晟北,找到捐獻者了,終於……終於……”
她鼻頭酸得厲害,各種情緒失控地在心頭沸騰著,最後,連話都說不下去。
秦晟北心頭微微一鬆,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淚,語氣溫柔得不像話,“那是好事,哭什麼?”
“我本來以為……”
溫南溪抽了下鼻子,“以為我沒有辦法……”
秦晟北上前一步,將哭紅了眼睛的可憐姑娘攬入懷中。
“南溪,在我這裡,你永遠不需要故作堅強。”
她的動作頓住,一直壓抑在心頭不敢放鬆的忐忑和惶恐盡數浮了上來。
她靠在秦晟北寬厚的胸膛上,他一下下地輕撫著她的長髮,。
眼淚從紅紅的眼睛中吧嗒吧嗒地落下來,先是一滴接著一滴,然後就是止不住地洶湧而下。
很快,秦晟北的胸前就溼了一片,他心頭最綿軟的那一處彷彿被輕輕觸碰一下。
他一直沒出聲,安靜地陪著她發洩積壓已久的情緒。
好半晌,溫南溪才止住了眼淚,只是鼻尖通紅,捲翹的睫毛沾著淚花,時不時地還抽著鼻子。
秦晟北黑眸中笑意掠過,牽著她的手上了車。
坐在副駕駛座上,剛剛狠狠發洩了一場的溫南溪,後知後覺地彆扭。
她正襟危坐,只剩餘光還留意著秦晟北的動作。
看著他拿過一包紙巾,溫南溪立刻伸手去接,“謝……”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就看到了秦晟北抽了出紙巾,擦拭胸前被哭溼的那一小片衣服。
她眨了眨眼睛,傻乎乎地看著秦晟北眉間輕蹙,認認真真地擦拭衣服。
惱意竄了上來,她憤憤地縮回手,“秦晟北,你……”
他抬眸睨了她一眼,“真醜。”
他的嫌棄,就那麼明晃晃地擺在明面,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收斂。
溫南溪腦海中的一根弦瞬間就斷了,她一轉頭,立刻就拉車門。
“咔噠”一聲,車門鎖死。
溫南溪臉一黑,深吸了口氣,卻沒有辦法完全壓下心頭的躁動,猛地一下轉過頭。
“你……”
下一瞬,她的下巴就被秦晟北輕輕捏住,到嘴邊的話也頓了下來。
秦晟北低眸,用打溼的紙巾擦拭她臉上的淚痕。
溫南溪怔住,他的動作很輕,甚至於細緻到溫柔。
特別是他溫熱的指腹不經意間蹭過她臉頰的時候,她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半拍。
她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他眉眼清俊,神色淡然,應該不是故意的。
溫南溪垂下眼簾,一抹緋色染上了她皙白的臉頰。
她故作平靜,可之前大哭一場的餘韻未消,她無意識地抽了下鼻子。
秦晟北掀了掀眼皮,戲謔輕笑。
溫南溪立刻凶神惡煞地橫過去一眼,“對不起啊,是我醜,礙到你的眼了。”
他挑了挑眉,不發一言,眼眸深深卻有笑意掠過。
反倒是溫南溪有些扛不住,熱氣往臉上湧。
她轉動腦袋試探掙扎。
“你哭起來,的確挺醜的。”
溫南溪氣不打一處來,他還敢說!?
她立刻去拽他的手,只是她的那點力道,動搖不了他半分。
“醜你就放開……”
“醜,我也喜歡。”秦晟北莞爾輕笑。
溫南溪愣了一下,臉上的紅霞更豔了幾分。
秦晟北忽地欺身,溫南溪纖長的眼睫微顫,霧濛濛的水眸漾著幾分驚慌。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糅雜在一起。
可他就是沒有更進一步。
“你……”
溫南溪剛剛開口,秦晟北再次拉近距離。
“你別……”
他薄唇溢位一聲輕笑,“擦乾淨了。”
溫南溪愣了一下,他湊那麼近,原來是為了看她的臉有沒有擦乾淨?
簡直就……
離譜!
“車上的燈太暗了,看不太清楚。”秦晟北懶散開口。
車上的小燈亮度確實有限,這個理由無可指摘。
溫南溪:“……哦。”
“不過……”
秦晟北口吻隨意,卻有些說不出的曖昧。
“你以為我想做什麼?”
溫南溪眼睫顫動得厲害,剛剛忍不住那些浮想聯翩,讓她半點底氣都沒有。
“放……放開。”
秦晟北好整以暇地鬆開了手。
溫南溪立刻往回一縮,後背緊緊地貼在了椅背上,小腦袋縮排了寬寬大大的西裝外套裡,懊惱地不肯再看他一眼。
耳畔傳來秦晟北的低笑,她的耳根子又紅了幾分,往外套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
適可而止的原則,秦晟北向來把握得恰到好處。
他收回目光,一腳踩下油門。
車一路平穩,溫南溪稍稍地將車窗放下一些,涼風輕拂,她臉上的熱度也消下去許多。
她偷偷地朝秦晟北望去,紅燈間隙,車也停了下來。
“溫南溪,別招我。”他側眸望來,眸中揉著細碎的笑意,勾心動魄。
溫南溪心虛地看向窗外,接下來的一路,分外老實。
車停了下來,溫南溪一下車,就悶頭往樓上走。
他緩步跟著,送溫南溪進門。
“還有一天。”
溫南溪心尖微顫,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晚安。”秦晟北薄唇揚了揚,替她帶上房門。
溫南溪呆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將鑰匙放回衣兜裡,手指卻碰到了一張紙條,她下意識地拿了起來。
這是從那份離婚協議中掉出來的,接到張醫生的電話之後,她下意識地塞進了衣兜裡。
溫南溪心尖莫名地湧上幾分緊張,緩緩地將紙條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