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是他讓醫生……(1 / 1)
病房裡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駱夏瑤衝到門口就要趕人。
“出去!他的事情和南南無關,用不著跟我們說。”
溫南溪莫名有些心悸,看著傅瑾川的眼睛,“他怎麼了?”
“秦奶奶在手術室搶救,情況危急,命在旦夕。”
彷彿被人敲了一記悶棍,溫南溪臉上的血色盡數消退。
好端端的,秦奶奶怎麼會出事?
……
溫南溪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秦晟北和沈佳悅等人,都在外面守著。
無人說話,等候大廳籠罩在極其壓抑安靜的氛圍中。
溫南溪緩步走了過去,聽到動靜的秦晟北抬頭。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溫南溪,臉色蒼白。
這也是溫南溪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彷徨的模樣。
她心尖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走了過去。
“奶奶怎麼樣了?”
“還不知道。”他的嗓音沙啞,後背依舊繃得筆直,將那些洶湧的負面情緒,盡數壓制。
“晟北哥哥,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沈佳悅輕聲說道。
溫南溪側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手術室外又安靜了下來。
沈佳悅面上揣著擔憂,眉頭緊鎖。
她是親眼看著秦老夫人滾落滑坡,從輪椅上摔下去的,如果不是受制於監控範圍,她一定會上前檢視,好確定秦老夫人已經死透了。
這個老不死的,還真的是命大。
不過……
沈佳悅的眸中劃過一道暗芒,搶救了這麼久,又是這麼大的年紀,這把老骨頭大機率是出不來了。
出不來……
那就再好不過。
溫南溪走到和秦晟北隔了幾個座位的位置坐了下來,她望向手術室,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奶奶是那麼好的人,一定要沒事。
“晟北哥哥,我有點害怕,秦奶奶她會不會……”
沈佳悅剛剛開口,就被秦晟北打斷了。
“出去!”
他劍眉始終皺著,未曾舒展過,讓他看起來有種面沉如水的陰鬱。
沈佳悅的表情一僵,“對不起,我只是擔心秦奶奶,我不會再說話了。”
周圍安靜了下里,唯有其他樓層漸漸響起的喧囂隱約傳來。
溫南溪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注沈佳悅,她低垂著眼簾,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先是她出事,然後是秦奶奶。
好像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趕集一般地湊到了一塊去。
身前忽地暗了下來,她纖長的眼睫微顫,還沒有來得及抬頭去看,肩膀上就是一重。
黑色西裝外套,還帶著他的溫度,披在了她的身上。
熟悉的菸草氣息環繞在她的鼻息之間,慢了半拍,她才反應過來想要扯掉身上的外套。
可她剛動,手就被大掌握住。
“奶奶還沒出來,南溪,你得好好的。”
她的手頓住,抬頭看去。
秦晟北的眸中佈滿血絲,面上維持著的沉穩早已岌岌可危。
他……
……在害怕。
溫南溪手指收緊,他的手很涼,手心裡是細密的一層冷汗。
她的心頭酸澀得厲害,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五味雜陳。
哪怕在這個時候,秦晟北依舊沒有忽視掉她。
可是,他卻偏偏捨得用最殘忍的方式傷她。
她緩緩地鬆開了手,秦晟北也沒有放開,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溫南溪垂眸看著他的手,對此刻的秦晟北,還是狠不下心。
“奶奶一定會沒事。”
這句話既是說給秦晟北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此刻,每一秒的時間都被拉得無限漫長,煎熬著每一個人。
窗外已經大亮,手術室亮著的紅燈忽地暗了下來。
溫南溪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忐忑不安拉扯著她的心絃,她壓根就注意不到滑落下去的外套。
醫生走了出來。
“秦爺,老太太暫時脫離了危險。”
溫南溪心口一鬆,一股酸意襲上了鼻尖,還好,秦奶奶挺過了這一關。
“不過你們也得有相應的預期,老太太具體什麼時候能醒,並不一定。我們只能盡力而為。等一會,老太太會先轉移到重症室。”
“拜託你們了。”秦晟北語氣鄭重,幾乎懇切。
“您放心吧。”
秦晟北走到了溫南溪面前,“奶奶一定不會有事。”
她立刻點頭,“嗯,一定沒事……”
她的話音未落,肩膀就被大掌掌控,隨即,她的腳步被帶得往前,身子落進了他的懷抱中。
她肩膀瑟縮了一下,剛要後退,秦晟北的腦袋就抵在了她的肩窩裡。
她清晰地感覺到,肩膀溼了一處。
動作頓住,溫南溪心頭狠狠收緊。
秦晟北他……
她一動不動,腦子裡混沌一片,陪著他將剛剛壓抑的情緒發洩出來。
推床輪子滾動的聲音傳來,溫南溪才回過神,後退一步。
秦奶奶戴著氧氣罩,身旁跟著監視儀系發出規律的聲響,一下一下地,彷彿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溫南溪看著心疼,跟在眾人身後,去了重症室。
秦晟北換了衣服進去,她留在門外。
“溫小姐,我們能聊幾句嗎?”傅瑾川的聲音傳來。
她眉間輕蹙,很快,就和傅瑾川走到樓梯間。
“傅先生有何指教?”
傅瑾川面色凝重,全然沒有往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
“瑤瑤之前想將孩子父親的事情,告訴晟北。”
她眸色微暗,默不作聲地等著他的下文。
“之前你跟晟北說過,孩子是路澤言的。我希望,晟北對孩子的這個認知永遠都不會改變。”
傅瑾川盯著她,“秦奶奶能不能醒來並不一定,那是晟北唯一的親人,而你,是他放在心尖的人,害死他跟你的孩子,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溫南溪怔住,“他擔不起,我就活該嗎?我憑什麼非得為了他考慮?”
傅瑾川彎下腰,姿態擺到了最低,“我請求你,別告訴他。”
溫南溪扯了一下嘴角,只覺得荒誕又好笑。
她明明是一個受害者,卻被要求諒解其他人的處境?
“傅瑾川,你低估他了,他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她在手術室裡聽到的那些話,在耳畔不斷作響。
“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從來不在乎,沒了孩子,他才是求仁得仁。”
傅瑾川直起身,神色驚愕,“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一門心思地為他考慮,怎麼這麼不瞭解他?”
溫南溪眉眼間漾著諷刺,“是他,讓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