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很重要(1 / 1)
聽著她一口一個“你的沈小姐”,秦晟北太陽穴突突直跳,黑眸中戾氣湧動,“你好好說話。”
“我哪句話說錯了?我出車禍,她就被人綁架,去找紀靜曼指控她,紀靜曼就出事了。現在是奶奶,也和她有關。”
溫南溪深吸了口氣,“你可以當是意外,我做不到。”
她用力將手抽了出來,冷冷地掃過沈佳悅一眼,轉身離開。
秦晟北本能地想跟上去,但腳步頓住,奶奶的病情他還要留下參與醫生的會診。
另外,他過去,只會惹溫南溪更生氣。
“牧助理,你跟上去,確定她安全回去。”
牧良哲應了一聲,快步上前。
病房外安靜了下來,沈佳悅紅著眼睛上前。
“晟北哥哥,我真的沒有,我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去查,我只求能夠還我一個清白。”
秦晟北側眸,眼底漆黑如墨,彷彿穿透她的皮肉,要洞悉她最不堪的那些念頭,讓她心驚肉跳。
“現有的線索,確實牽扯不到你身上。可是奶奶出門的時間和你相差不久,那麼長時間,你卻找不到一個老人?”
“我追出大門的時候,確實沒有看到秦奶奶,我當時特別慌,就回去召集北苑的傭人們一同去找,我知道奶奶腿腳不便,走不了多遠,我以為我們這麼多人,總能找得到的,卻沒有想到……”
“晟北哥哥,我真的很後悔打那個電話,我不知道奶奶聽到溫小姐出事會那麼衝動,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替秦奶奶受傷。”
沈佳悅的自責和懊悔入骨三分,但言辭之間,已然將她的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讓秦老夫人情緒激動離開北苑的人,是溫南溪。
另外,那麼長時間都沒有找到秦老夫人的,可不只是她一個人。
秦晟北面沉如水,沒有半點波瀾,“最好,一切都跟你說的一樣。”
“我真的沒有做過……”她眼淚又落了下來,臉上的巴掌印格外刺眼,也越發顯得她委屈。
“你救了奶奶,這份恩情我記,能力範圍內,我會補償你。”秦晟北緩緩開口,字裡行間,滿是寒涼。
“但別動她,我對不起的,從來不包括沈家。”
話音落下,秦晟北轉身,去了辦公室等醫生會診。
好半晌,沈佳悅都站在原地,淚水肆意地往下淌。
她嘴角扯了扯,冷笑出聲。
原來,秦晟北剛剛攔下溫南溪,不是因為她。
而是避免溫南溪站在沈家的對立面上,被沈家針對。
沈佳悅心口越來越涼,秦晟北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溫南溪的這個巴掌的虧,她就得硬生生地嚥到肚子裡去。
……
一路回到病房,醫生剛好在病房裡等她。
“溫小姐,我讓護士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
“抱歉,沒帶手機。”溫南溪收斂心神。
她轉頭看向牧良哲,“牧助理,我已經到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回去跟秦晟北覆命了。”
牧良哲沉默地轉過身,可沒走出兩步,他就停了下來。
“溫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懷疑沈佳悅被綁架是在作秀,那天是老闆和我一起去救人的,綁架她的,都是下九流的混混,但凡那天我們晚去了哪怕一分鐘,對她而言,都是萬劫不復。”
溫南溪面無表情,“你在指責我?”
“我只是不認為老闆有錯。”牧良哲唇邊的笑容淺淺,“他也料不到你會出事。”
溫南溪神色越來越冷,“他沒錯,那我有錯?我不該選在那個時候出車禍,更不該打他電話,讓他擔責?”
牧良哲噎住了。
她紅唇扯了扯,眉眼卻顯得諷刺,“不送。”
牧良哲沉默了一會,“溫小姐,對老闆而言,你很重要。”
她重要?
呵……
如果她當真重,秦晟北怎麼忍心安排醫生,拿掉她的孩子。
他明明那麼清楚她在乎孩子,自然也清楚失去孩子,對她意味著什麼,可他還是那麼做了。
“溫小姐,剛剛送你過來的是,是牧良哲……牧助理?”醫生不安地開口。
溫南溪回過神,點了點頭。
“那秦爺身邊,有沒有另外一個助理姓牧?”他越發心驚肉跳。
“應該沒有。”溫南溪曾經和秦晟北朝夕共處過,還在晨悅待過一段時間,並沒有見過他的下屬中有其他姓牧的。
“怎麼了嗎?”
醫生勉強笑了笑,“沒什麼,隨口問問。”
應該是自己嚇自己,他可能是看錯了也不一定。
目送醫生離開,溫南溪也沒有多想,靠在了沙發上。
她摸了摸腦袋,她應該沒發燒。
可來來回回地折騰,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加重了。
……
天色漸漸暗沉。
大朵大朵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天空上,悶雷隱隱滾動,醞釀著一場暴雨。
連空氣都變得又溼又悶。
會議室裡的會診剛剛結束,秦老夫人的治療方案敲定,以保守為主,同時兼顧了一些突破性的調整。
從會議室裡出來,秦晟北揉了揉酸脹的眉心,莫名有些心神不寧。
“老闆……”
牧良哲上前,“溫小姐發高燒了。”
秦晟北神色驟然一變,三步並做兩步,朝溫南溪的病房趕去。
守在病房裡的趙醫生循聲側眸,“秦……秦爺。”
“怎麼樣了?”他闊步走到病床旁,漆黑的眸光落在溫南溪的身上。
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眉間無意識地蹙著,就連睡夢中,也極其不安穩。
心驀地抽疼了一下,他周身的戾氣更重幾分。
趙醫生頭皮有些發麻,“藥已經用了,接下來,就是等藥效發作。”
“她怎麼會突然發燒?”他的嗓音沉冷,氣勢莫名攝人。
趙醫生本來就做了虧心事,更覺得膽戰心驚。
“溫小姐在車禍中受了傷,動了胎……失去了孩子,本身對身體的影響就很大,她早上發低燒就沒好好休息,加上這幾天勞累,思慮過重。”
秦晟北菲薄的唇瓣微抿,“燒什麼時候能退?”
“大概要三到四個小時,她現在身體情況特殊,療效快的藥不能用,副作用太大。”
“你出去守著。”
趙醫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認命轉身,出了病房在門口守著。
大雨傾盆,斗大的雨點沖刷著窗戶。
忽地,雷聲滾動。
病床上,溫南溪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被這一道沉悶的聲響,拖進了被困在車上的記憶裡。
濃煙滾動,巨大的撞擊聲震得耳邊嗡嗡作響,無邊無際的絕望籠罩而來。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