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不會再拋下你(1 / 1)
秦晟北心頭一緊,“南溪?”
她眉間緊緊蹙起,意識卻醒不過來,沉沒在求救無望的絕境中。
“疼……好疼……”
“哪裡疼?”秦晟北心彷彿被大手緊緊揪住,撕扯,“趙醫生!進來!”
溫南溪也說不出來是哪裡疼。
總之,疼極了,甚至於不堪忍受。
趙醫生手腳並用地衝進來,在秦晟北弒人的目光中,硬著頭皮給溫南溪檢查。
“秦爺,溫小姐情況穩定,燒也退了一些。”
“她說疼,你聽不到嗎?”秦晟北眸光陰鷙,冷意瘮人。
“可是按照檢查來看,她確實是……”
轟——
雷聲又一次炸響,天際發白。
溫南溪瑟縮著,身體微微發顫,原本紅撲撲的臉頰變得蒼白,驚懼不安,顯而易見。
“秦爺,溫小姐應該不是真的疼,而是車禍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她才會……”
“秦晟北……”
溫南溪無意識呢喃的聲音很輕,他卻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俯身貼近。
“我在。”
“秦晟北……”她低聲喃喃,夾帶了些許哭腔。
“救救我……孩子……我沒騙你……”
他心頭狠狠一震,輕不可聞的低喃聲化作了利刃,扎進他的血肉裡,一瞬間,鮮血淋漓。
“救我……”
“秦晟北……”
他眼底漆黑如墨,喉結滾了滾,寬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小手,低沉的嗓音,彷彿潤透了溼意。
“我在。”
她的指尖發顫,眼角溢位一抹水光,片刻後,滾落下來。
秦晟北伸手,指腹小心翼翼地蹭掉了她的眼淚,溫熱,卻彷彿燙到了他的心裡。
“為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纖長的眼睫顫動泛著淚花。
“我害怕……我怕……秦晟北……為什麼不救我。”
那場車禍之後,溫南溪所有的脆弱和崩潰都隱忍在心底,終於在這一刻,都爆發出來。
轟——
雷聲轟鳴而至,慘白的光亮晃進了房間裡。
溫南溪的臉色越發蒼白,恐懼猶如野獸一般,不斷地侵蝕著她脆弱的心絃,夢境圍困住她。
秦晟北脫掉了外套,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在了她身旁。
等到身體稍稍熱了一些,他才將人攬進了懷中,動作緩慢細緻,像是生怕驚擾到了她一樣。
病房裡燈光熄滅,慘白的光亮伴著滾滾雷聲,時不時地晃進病房裡。
懷中的身子輕輕顫抖,秦晟北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秦晟北……”
“我在。”
“我疼……怕……”
秦晟北喉頭髮緊,心頭酸澀悄無聲息地蔓延。
他很清楚,溫南溪聽不到。
但他依舊一聲接著一聲地安撫。
“我在。”
“不怕,我會陪著你,不會再拋下你。”
“你不會有事……”
……
大雨下了一夜,直到天色將明,雨才停了下來,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溼意。
溫南溪忽地驚醒,昏沉朦朧的光線中,秦晟北熟悉的眉眼映入了眼簾。
她下意識地後退,但下一秒,就被大手攬了回去。
秦晟北還沒有醒過來,本能安撫:“南溪,別怕,我在。”
她怔住,昨天夜裡,耳旁時不時傳來的安撫聲,此刻在她的記憶中也變得鮮明起來。
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他的掌心,一片溫熱,她不由地縮了縮腦袋。
“沒事了,別怕。”
溫南溪看著他,鼻尖一股酸意湧了上來。
這算什麼?
捅了她一刀之後,他又打算給她一顆糖嗎?
“秦晟北……”
他的眼睫輕顫,接著,睜開了眼睛。
秦晟北眸中佈滿血絲,一睜眼,所有的注意力都理所當然地過渡到了溫南溪身上。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的聲音沙啞,眼下是淡淡的一層青黑。
“秦晟北,你一……”
……一晚上都在這裡?
溫暖的掌心驀地觸上了她的額頭,她到嘴邊的話也頓住了,雙眸微闊。
“還好,燒已經退了。”
秦晟北很明顯地鬆了口氣,“抱歉,我睡著了。”
溫南溪心頭最綿軟的那個位置,彷彿突然間被什麼東西觸碰了一下,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有什麼必要,因為睡著了跟她道歉?
秦晟北掀開被子起來,涼風剛要灌進被子裡,被子就被他妥帖地壓了下去,緊緊地包裹住她。
“我……”溫南溪下意識地也想起來,卻被制住。
“外面涼,你不著急起來,早上想吃什麼?”
他的嗓音低緩,眸色森森,特別溫柔。
溫南溪手指蜷了蜷,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喝粥嗎?還是麵條。你燒剛退,先吃點清淡的。”他又問道。
明明她之前已經下了決定,和秦晟北涇渭分明。
但此刻,拒絕的話湧到嘴邊,卻在觸及他明顯疲憊的樣子,又鬼使神差般地嚥了下去。
“粥。”
“那你再睡一會兒,我去買過來。”秦晟北又將掌心貼上她的額頭,才收回手,轉身出了病房。
溫南溪將手放在胸口,之前沉寂下去的某些東西,這一刻,有些要死灰復燃的跡象。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溫南溪循聲側眸,趙醫生睡眼惺忪,顫巍巍地邁著麻得酸爽的腿,齜牙咧嘴地朝她走來。
她一愣,“你這是怎麼了?”
“你燒了一夜,雖然吃了藥,但一時半會燒也退不下來,秦爺不放心……”
趙醫生的腳踩在地上,一陣直直竄上天靈蓋的痠麻讓他懷疑人生。
“他就讓我在門口守著,隨叫隨到。”
溫南溪有些訕訕,“不好意思啊,麻煩你了。”
“還行,至少你退燒了,我的命還留得住。”趙醫生笑了笑,拿出耳溫槍給她量了一遍體溫。
“秦爺好像就睡了不到半個小時,昨天夜裡,你一直在說夢話喊疼,要不是燒慢慢退掉了,我估摸著整個醫院都被他翻過來。”
溫南溪垂下眼簾,她的記憶沒出錯,一整夜迷迷糊糊聽到的聲音,確實來自秦晟北。
說半點不觸動,是假的。
可被困於那場車禍中,唯一的期望被他一腳碾碎,也不是假的,她血肉之軀,做不到大度忘懷。
“溫小姐,有可能……”
她抬眸,看著趙醫生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詫異。
趙醫生嚥了咽口水,“……讓我拿掉你孩子的人,並不是秦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