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四年前嗎?(1 / 1)
溫南溪雙眸微闊,下意識地抬頭。
秦晟北黑眸幽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我有孩子,雙胞胎,算起來,今年也該四歲了。”
心臟猛然緊縮了一下,溫南溪的杏眸浸著一抹冷意,誰都有資格提孩子,唯獨他沒有。
孩子是她的逆鱗,兩個孩子所有的劫難都是敗他所賜。
“算起來?我怎麼沒聽說過秦總有孩子。”
秦晟北黑眸深了深,菲薄的唇瓣微微抿緊。
溫南溪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眉眼間透著分明的諷刺。
“秦總說的孩子,是沈佳悅的,還是溫南溪的?”
見他一言不發,溫南溪垂下眼簾,自問自答。
“應該不是沈佳悅的吧,不然也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那就是溫南溪的?四歲啊……”
她紅唇勾了勾,好像突然反應過來,“那就是說四年前,溫南溪死的時候懷著孩子……”
放在她腰間的大手微微收緊,她抬起頭,燈光下,他五官的輪廓線條格外冷硬,黑眸深深,彷彿壓著徹骨的痛楚。
他痛?
那才是笑話。
“秦總,那是一屍三命,你怎麼捨得的?”
溫南溪的輕聲呢喃,彷彿一把銳利的刀子,狠狠扎進秦晟北心頭,他甚至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捨不得,從來都捨不得。
可是一開始,他想要救的人就只有溫南溪。
“我……”
“秦總,”溫南溪笑盈盈地打斷他,只是眸底始終沒有半點溫度,“勞煩鬆手。”
聲控燈又暗了下來,黑暗中,兩人無聲僵持。
秦晟北一瞬不瞬,她的眼神刻入骨髓般的熟悉,瀰漫而來的冷香,和他的記憶交織在一起。
所有關於她的感知都在向他證明……
眼前的唐娜,就是他的南南。
過了片刻,秦晟北的手才鬆開,後退了兩步。
溫南溪扭頭就走,開啟房門,正準備進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她腳下一頓,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秦晟北按著肩膀,眉頭狠狠地蹙著,繃緊的薄唇沒有弧度,微微發白。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不自覺地提了上去。
“你怎麼了?”
“沒事,你進去吧。”秦晟北的嗓音低沉沙啞。
可他的模樣,完全不像是真的沒事。
溫南溪握住門把的手鬆開,快步走到他面前,“到底怎麼了?”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湧入了一抹亮色,他緊緊地盯著她看。
“你在意我?”
溫南溪沒好氣地說道:“我是怕你死在我門口,到時候我有理說不清。到底怎麼了?”
“傷口崩開了一點。”秦晟隨意說道。
她的神色微變,本能地抬起手伸向他的手臂。
深灰色的衣服看不分明,直到她的手指觸上了一抹冰涼,她才知道他的“一點”有多麼輕描淡寫。
“秦晟北,你瘋了吧?趕緊去醫院!”
“就是流點血,沒什麼事,不用去醫院。”秦晟北笑了笑,“你進去吧,我在這裡站一會就走。”
溫南溪攥緊了手,胸口堵了一股鬱氣,不上不下地憋悶。
“外頭涼,你先進去吧。”秦晟北笑意溫和。
溫南溪咬了咬牙,他要自討苦吃待在她門口,是他的事情,她管不著。
她一扭頭,氣沖沖地進了公寓,將房門甩上。
可是沒走兩步,她就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她低垂著眼簾,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手上的傷,是因為她來的,不管不顧,她也確實是做不到。
溫南溪深吸了口氣,一把將房門拉開,面無表情地盯著秦晟北。
“進來!”
話落,她轉身往裡走。
秦晟北眸中湧入幾分笑意,下一秒,就很剋制地收斂了起來。
溫南溪找出醫藥箱,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
“坐下!”
秦晟北老老實實地挪步過去,正襟危坐。
“脫了。”她板著一張臉。
秦晟北眉梢微挑,左手抬起,落在襯衫的紐扣上。
他的左手沒有那麼靈活,好半天,也沒有解開兩顆紐扣。
溫南溪的額角跳了跳,“你能不能快點?”
秦晟北看向她的眼神始終無辜,“快不起來。”
溫南溪抿了一下唇,撇開頭,餘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聲控燈亮度有限,但公寓裡的光亮卻是足夠的。
他的右手臂上,被鮮血潤溼的袖子,顏色比旁邊的要深一些,而且,還在一點點地向外蔓延。
秦晟北仍舊是不急不緩的,就好像受傷流血的壓根就不是他一樣。
溫南溪面無表情地走向他,俯身,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秦晟北從善如流,頭微微往後仰,單手撐在沙發上,任她擺佈。
她粗魯地扯開了一個紐扣,然後是第二個。
她的力道太大,紐扣突然間崩飛了一個。
她微怔,下一秒,耳畔就傳來低沉醇厚的笑聲。
溫南溪立刻抬頭,秦晟北輕咳了一聲。
“不關你的事,是……紐扣質量太差。”
溫南溪:“……”
她深吸了口氣,收斂目光,微微俯下身去解下面一點的紐扣。
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蹭過他的胸膛。
他身體緊繃,喉結滾了滾,忽地,大手握住了她的。
“我自己來。”
他的嗓音暗沉沙啞,彷彿努力地壓制著某種洶湧的情緒。
“可是你……”
溫南溪的話還沒有落下,就看見秦晟北單手利落地將剩下的三顆紐扣解開。
她後知後覺,秦晟北剛剛表現出來的笨拙,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秦晟北,你……”
秦晟北薄唇微微上揚,手一扯,襯衫就脫掉了一半,還剩下另外一半。
“你夠了,”溫南溪急急開口,“脫一半就行。”
秦晟北斜睨了她一眼,動作頓住。
他白日裡清俊冷漠的氣質一消而散,取而代之的,是骨子裡自然流露出來的張揚不羈。
他的胸膛肌理分明,人魚線一直延伸到腰側,手臂上暈染開來的血色分明,卻也平添了幾分惑人的野性。
溫南溪拿過剪刀,故作平靜地上前,將他手臂上的紗布小心地剪開。
秦晟北深邃如海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緋色一點點地染上她的臉頰,越發的嬌豔動人。
“不好意思了?”他輕笑。
溫南溪動作一頓,將解開的紗布丟進了垃圾桶裡,皮笑肉不笑地撇了他一眼。
“又不是沒見過,我幹嘛要不好意思?”
她轉身去拿藥水,但手腕卻被扣住了。
“什麼時候見過?”
秦晟北嗓音越發的低沉,“四年前?”
輕輕的三個字,卻重重地落在了她的心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