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該給你一個交代(1 / 1)
溫南溪腳下頓住,她和沈佳悅不過一米之遙。
沈佳悅特別委屈,可那雙望著她的眼中,卻是勝利者的炫耀和嘲弄。
“我確實該給你一個交代。”溫南溪緩緩開口。
她的神色始終冰冷,她不知道馮欣萍顧忌的是什麼,但她很清楚,罪魁禍首就是沈佳悅。
沈佳悅眼瞼微顫,她沒有想到這一次溫南溪會這麼好說話。
是覺得大勢已去,不得不對她低頭?
溫南溪的目光緩慢下滑,沈佳悅的裙襬落在膝蓋落下,露出厚重的石膏。
“我確實有點衝動,你的醫藥費,應該我來承擔。”
沈佳悅眸底的得意更重了幾分,她確定溫南溪是迫於形勢,不得不低頭。
“其實醫藥費倒是無所謂,我不缺那點錢,從頭到尾我在乎的就只有維護我的清白,畢竟我是被冤枉的。”
罪魁禍首卻口口聲聲喊著冤枉,沒有比這個更噁心人的。
溫南溪定定地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勞煩你回醫院的時候拉個賬單給我……”
壓過溫南溪一頭,沈佳悅心頭無比暢快。
可緊跟著,溫南溪的話鋒就是一轉。
“該給你的賠償,我換成同等的紙錢提前燒給你,好為你早點開路,免得你下去的時候太過寒酸。”
沈佳悅表情僵硬,溫南溪是咒她死!
“你……”
溫南溪轉身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將車門甩上。
沈佳悅眼前發黑,剛剛的愉悅暢快,都化作了胸口沸騰的怒火,她勉強壓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晟北哥哥……”
“一邊故作寬容,一邊拼命擠兌,有意思嗎?”
只一句話,秦晟北就讓沈佳悅的賣慘戛然而止。
她的臉上變了又變,精彩紛呈。
四年前,秦晟北以為溫南溪死了,他活得像是行屍走肉,與其說他是因為奶奶的緣故對沈佳悅妥協,還不如說他是壓根不在乎。
畢竟他不會娶沈佳悅,沈家人做再多,到最後也不過自取其辱。
“你聯絡車自己回醫院。”
他懶得多看,轉身就要走。
沈佳悅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秦晟北護著溫南溪,現在要將腿腳不便的她直接丟下?
“晟北哥哥,你這麼做,怎麼跟奶奶去交代?”
秦晟北腳步一頓,鷹眸覆上一層厚重的陰霾,“拿奶奶威脅我?”
寥寥幾個字,裹挾著腥風血雨。
沈佳悅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匆忙搖頭,“我是太激動了,我知道你在乎奶奶,我不會讓奶奶……”
“沈家現在的情況不錯,但你好像忘了,沈家能站得住腳……”
秦晟北輕嗤了一聲,寒涼的聲音彷彿要凍結她的血液。
“……沾的是誰的光?”
恐懼碾壓著她的心魂,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裡面,沈佳悅的情緒有些失控。
“秦晟北,那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當初為什麼要跟我訂婚?你欠我們沈家的,你現在想不認?”
戾氣瞬時染紅了秦晟北的眼,瘮人殺意瀰漫而開。
沈佳悅瑟縮了一下,頭皮發麻,她不該提的,那是秦晟北的忌諱。
“可我欠的,從來都不是你。”字字陰森,彷彿來自深淵寒潭。
“對不起。”沈佳悅的眼淚落了下來,臉上沒有血色。
秦晟北毫無溫度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死物,好半晌,他閉上眼睛,壓下胸口翻湧的戾氣,以及想要殺人的暴虐。
“我會讓人把你留在北苑的東西送到沈家。”
沈佳悅慌了,“可是奶奶……”
“別拿奶奶說事,”秦晟北眼眸狠戾,“北苑外還有傭人房,你住不住?”
話落,他轉身上了車,車在她眼前疾馳而去。
沈佳悅氣到尖叫出聲,北苑外的傭人房,那是秦家給臨時幫傭留的暫住地。
秦晟北將她當成什麼,她和那些臨時幫傭同等位置?
*
黑色賓利開得極快,飛快越過一輛又一輛的車。
溫南溪靠在椅背上,微微心驚,她抬眸看向秦晟北。
他骨節分明的手掌控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關節隱隱發白,窗外落進的光影不斷晃過,光暈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五官輪廓,俊美、矜貴,但也隱著戾氣洶湧。
他的情緒不太對勁。
溫南溪蹙了一下眉頭,她剛剛在車上,隱隱聽到了沈佳悅尖銳的質問聲,好像是關於訂婚的。
“你不帶沈佳悅一起回去?”
秦晟北菲薄的唇瓣微微抿緊,一言不發。
油門聲轟鳴,車速更快。
溫南溪收回了目光,看著前方。
“她是個傷員,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可以掉頭回去,把我在路邊放下來就行了。”
刺啦——
車一陣急剎,溫南溪因為慣性重重往前一栽,被安全帶拽了過來,有些疼。
車停在了路邊。
溫南溪的怒火一下沒忍住,將安全帶解開,就要下車,“不耽誤你,你回去吧。”
她的手搭在了把手上,但下一秒,“咔噠”一聲,全車鎖死。
溫南溪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卻冷不丁地撞進了他猩紅狠厲的眸子裡。
心漏了半拍。
“你很希望我回去接沈佳悅?”
“沒什麼希不希望的,那是你的自由,至於你和沈佳悅以後怎麼樣,那是你們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
秦晟北看著她的紅唇一張一合,太陽穴突突直跳。
之前,沈佳悅口口聲聲的質問將他扯進了回憶的深淵,而現在,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卻乾脆利落地將他往外推。
“那你呢?”
秦晟北的嗓音暗啞,隱忍的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撇開我,好跟秦子墨順理成章地發展下去?”
溫南溪眸中燒著火光,“那也說不定,畢竟年年喊我一聲媽咪,有名不是還得有實……”
最後一個字還未落地,秦晟北忽地欺身,大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強勢兇狠地吻了上去。
溫南溪雙眸微闊,腦子裡有一瞬的空白。
她反射性地去推他,換來的,卻是他越發失控的兇狠。
就彷彿野獸出籠,暴虐地想要吞噬所有。
他的情緒不對,溫南溪心絃霎時緊繃,剛剛沈佳悅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她掙扎,血腥味瀰漫口齒之間,但良久,秦晟北才鬆開。
溫南溪眼眶紅著,泛著淺淺水光,秦晟北的理智回籠,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肩窩裡。
“抱歉。”
溫南溪本能閃躲,但聽到他的聲音,動作頓住了。
他的聲線壓抑,沙啞,濃濃愧疚。
可是下一瞬,沈佳悅之前在醫院跟她說過的話就浮上心頭,她說秦晟北心裡一直有一個人,甚至她之前能和秦晟北訂婚,也是因為那個人。
那她剛剛在車上聽到沈佳悅激動的質問,是不是關於這個?
“秦晟北……”
她低聲開口,“你當初為什麼會跟沈佳悅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