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她惜命得很(1 / 1)
那是流產單,兩份並排,上面的名字是沈佳悅。
沈佳悅渾身血液都彷彿被凍住了一樣,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她用力地拔掉插頭,大螢幕暗了下來,宴會廳再一次陷入了昏暗中。
可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都已經看到了。
黑暗的大廳裡,到處都是議論聲。
“流產兩次?之前不是說沈佳悅對秦晟北一往情深,他昏迷三年,她就等了三年,結果這個?”
“人命都搞出來了,沈佳悅之前委曲求全的樣子,做給誰看的啊?”
“流產單上的時間,你們注意到沒有,相隔不過半年,你們說這是屬於同一個男人,還是不同男人的?”
“不管是屬於誰,反正都不是秦晟北的,他那個時候還處於昏迷中呢。”
“還好那個時間,沈家已經主動退婚了,要不然秦晟北這頂帽子,可太綠色環保了。”
汙言穢語,最惡意羞辱的猜測,將沈佳悅團團包圍,她的一張臉煞白煞白的,渾身都在發抖。
她流產的事情只跟溫南溪說過!
她的耳邊嗡嗡作響,腦子快要炸開一般,之前溫南溪說過的話反反覆覆,無比清晰地在她的心頭閃回。
這是溫南溪給她送的大禮!
黑暗中,她雙眸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著溫南溪的方向,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下去。
驀地,刺眼燈光晃動,宴會廳裡再次亮了起來。
周圍安靜了一瞬,溫南溪對上沈佳悅怨毒的目光,紅唇勾了勾。
沈佳悅瞳孔狠狠一縮,瞬時理智全無。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溫南溪面前,質問:“你做的,是你做的,對不對?”
溫南溪眉梢微挑,明豔的容色透出幾分輕慢,她沒有半點遮掩,直接點頭:“對啊。”
沈佳悅漲紅了一張臉,手狠狠一揚。
但沒能扇到溫南溪的臉上,落下去的瞬間,就被秦晟北擋開了。
“晟北哥哥,你還護著她?”
溫南溪轉過頭,對上秦晟北黑沉的目光。
他眉眼冷峻,“不是事實?”
溫南溪眼睫微顫,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平靜開口:“外界有傳言說你車禍昏迷三年,沈佳悅迫於家裡壓力不得不退婚,可她對你一往情深,甚至因此抑鬱了,所以……”
她的目光移到沈佳悅身上,唇角揚了揚,譏誚毫無遮掩,“……你就是這麼抑鬱的嗎?沈小姐!”
沈佳悅眼淚滾落下來,渾身都在哆嗦著,“不……不是這樣的,晟北哥哥,你最清楚的,我不是自願的,我是被逼迫的。”
溫南溪默不作聲地看向秦晟北,她想知道,沈佳悅說的被迫,他信不信?
秦晟北喉頭滾了滾,想起四年前的一些舊事,那個時候,沈佳悅的母親確實跟他說過,沈佳悅被人糟蹋了,甚至於身體也毀了大半……
“你昏迷不醒,我那個時候狀態很差,我真的想殺了那個人,晟北哥哥,如果不是想到你,我壓根不想活下去了。”
沈佳悅淚流滿面,她無比慶幸她之前為此做了準備,她要當一個受害者,將自己摘出來。
周圍靜默無聲,只有沈佳悅瞳孔哽咽的聲音,讓人心生同情。
溫南溪的目光滑過人群,低聲笑了。
她的笑聲在此刻顯得尤其突兀。
沈佳悅滿眼是淚,看著她的時候心頭不由地竄上來幾分驚懼。
溫南溪歪了歪腦袋,慵懶無比,“還沒完呢,沈小姐。”
大螢幕上的,不過開胃菜而已,她真正要送給沈佳悅的大禮,還沒送出。
沈佳悅喉頭陣陣發乾,溫南溪還想做什麼,她到底還能做什麼?
她死死地咬著牙,勉強才能壓下湧到嗓子眼的那些瘋狂質問。
她怕了。
她也後悔了,如果她沒有請溫南溪過來,那這些變故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你到底……你到底想怎麼樣?”
沈佳悅的聲音沙啞難聽,彷彿老舊的風箱裡發出來的,刺痛耳膜。
溫南溪只是笑了笑,目光掃過人群,意味不明。
沈佳悅遍體生寒,“我……我腿有點疼,扶我一把,我想回醫院。”
此刻,臺下的人群中,何銳進死死地盯著沈佳悅,陰冷怨恨的目光彷彿要在她身上剜出一個洞來。
兩份流產單,他毫不知情,可是按時間去推算,那兩個孩子都是他的。
他在沈佳悅身邊待了三年,秦晟北清醒後,沈家為了處理掉他這個禍患,差點要了他的命。
是他僥倖逃脫,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以後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之前收到那份請帖,他只是想用過去在沈佳悅身上榨點錢出來,可現在不一樣了,無邊憤怒焚燒掉他所有的理智。
他本來可以有孩子的,可是他的兩個孩子,都被沈佳悅這個賤人殺死了。
臺上,溫南溪側眸,目光有意無意地滑過何銳進,她清楚何銳進今天來的目的,這兩張流產單不是給沈佳悅的,而是她特地為何銳進準備的。
秦晟北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嗓音暗啞,“想做什麼?”
她心尖微顫,本能地想要將手抽出來,但他力道收緊,讓她掙脫不得。
溫南溪乾脆不再折騰,而是抬起頭,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想做什麼,自然是討賬。
討沈佳悅欠她的那一筆賬!
周圍,兵荒馬亂。
沈家人終於反應過來,慌亂上臺扶著沈佳悅要下去。
“疼,媽,我好疼,我不應該活下來的,我早就該死了,如果我死了,就不用承受今天這樣的羞辱。”
“媽,我不想活了,我怎麼還能活得下去。”
沈佳悅痛苦哭喊,讓在場的人也動了惻隱。
沈夫人紅著眼眶憤怒質問:“唐娜,我女兒好不容易才挺過了那三年,她哪裡得罪你了,她好心邀請你來參加她的生日宴,你竟然用這樣的方法對她,你是想逼她去死嗎?”
溫南溪看著秦晟北冷沉的俊臉,沒有半點波瀾地轉過頭,看向沈夫人。
她逼死沈佳悅,真的是好大的一口鍋。
好像這句話,沈夫人四年前也說過,同樣的鍋甩兩次,她聽的人都煩,沈家人就不能有一點新意。
“沈夫人,您大可放心,誰死都有可能,您女兒死不成,她惜命得很。”
沈夫人哽住,正要繼續,卻被沈佳悅拉住。
“媽,我疼,我難受……”
溫南溪冷眼看著沈家人扶著沈佳悅往下走,目光移動,她的眸色驟然一暗。
何銳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