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金（1 / 1）
莫勒班的新月島上。
“我說啊野豬，那個什麼里昂的到底什麼來路啊，你就放心讓他一個人進去？說白了也是蘭布達姐姐當年的手下，真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不太好吧。。。”
山坡上，一個霍位元人一般大小的”母兔子”叼著野草，翹起二郎腿一臉埋怨。
“小傢伙，你懂什麼，里昂雖說也不過是學院畢業，大戰經驗不如百年前的那些老兵，但是實力畢竟是當初的聯盟第一，不然我能放心讓他一個人進去？而且，他有著不能讓別人插手的理由吧。”小女孩旁邊的猥瑣大叔嘴裡叼著菸斗，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他，正是黑蛇部隊所屬的黑金聯盟的組織者——凱伊，因為勇猛並作戰經驗豐富，故得綽號野豬。
此時雖說看不到異變區內部的戰鬥，但僅憑著電光火石在結界壁上的炸裂，至少還能斷定，裡面的戰鬥還在繼續，而且異常激烈。
“嗨喲，我看你是皮癢了吧，說了幾次了，老孃雖然叫兔小兔，但可不是兔子，老孃是龍貓，龍貓！我在這島上幾百年了，啥陣仗我沒見過，就這結界，老孃一記穿透箭就能把它廢了，知道不，穿透箭！穿透箭！穿透！穿透！穿透！箭！哎呀，哪個缺心眼的打我，給老孃滾出來！”兔小兔捂著眼睛爬起來，眼角一塊青一塊紫的，正要看清是哪個不長眼的“偷襲”她的時候，卻看見野豬一臉嚴肅的站起身，手裡握著一塊黑色的金屬碎片。
“這就要結束了麼？”野豬趕緊抓起通訊儀，“黑蛇部隊，全面戒備，準備作戰！”
“報告長官，結界被封鎖了，我們進不去，但就在剛才，有個小女孩剛從附近經過，我們試圖阻止她，對方二話不說打傷我們好幾個戰士，自己進去了！”通訊儀內傳來黑蛇部隊焦急的聲音。
“什麼？！看清楚是誰了沒？”野豬大吃一驚。
“並沒有看清楚是誰，我們甚至無法靠近這人。她身高一米六左右，擅長盾牌攻擊，三五下就把我們打趴了。另外她手裡拿了一把很奇怪的長劍，有一股魔族的氣息。”
“擅長使用盾牌，魔族氣息的長劍？我這就過來，給你五分鐘，想辦法進去。但是進去之後不要攻擊那個人，全力攻擊卡丹即可。”野豬掛掉通訊儀，自言自語道，“看樣子，里昂那邊還是有點棘手，不過那個孩子現在過來做什麼？難道。。。”
他站起身就朝著異變區跑去，手裡緊緊攥著那一片金屬碎片，不禁感嘆到，“里昂啊，這次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豬啊，你說啥呢，有啥是一發穿透箭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發！穿透箭！穿透箭！穿透穿透穿透。。。誒，老豬你去哪兒啊，別丟下我，我特麼路痴！”凱伊身後的兔小兔這才反應過來，見到野豬已經走遠，趕緊追了上來。
“你一個打游擊的還跟我說你路痴，鬼信，趕緊跟我來。”野豬不耐煩的邊跑邊說道。
異變區內。
里昂依託著斬龍大劍半跪在地上，剛才的虛空斬讓他迫不得已用了綻放這一變身技能，透過釋放過程中的聖靈之力來抵消這股強大的邪能，憑藉著強大的破壞力與卡丹鏖戰許久，兩人各有傷勢，但儘管如此，因為開啟了綻放這一強勢技能而放棄了全部防守能力的他依舊處於下風。
三年，內心的憤怒與仇恨不斷提升他的破壞力的同時，也在不斷地侵蝕著他的身體和心智，就在剛才，他又被卡丹的三連爆氣所傷，冠軍大劍隨後被卡丹強大的魔劍之氣一劍劈碎，碎片直接飛出了結界，落在了幾公里外觀察的兔小兔頭上，好在撞擊結界的瞬間劍刃已然被擊碎，不然小兔的腦袋怕是要頂著一把刀了。
因為過度的消耗了聖靈之力，里昂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理智已經被內心的黑暗面徹底代替，伴隨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湧而出，他顫抖著雙手，儘管很不甘心，但還是大笑著，在冠軍大劍破碎的瞬間，背過手抽出斬龍大劍，不顧一切地朝著卡丹再次衝了上去，把全身的破綻留給了對手，劍鋒直指卡丹的心臟，想要與對方同歸於盡。
然而下一秒，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卡丹隻手抓住了劍鋒，同時魔劍一揮而下。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他這樣想著。
然而這一劍刻意避開了要害，但里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反抗。
他如同死屍一般躺在地上，因為失血過多而呼吸急促，但目光卻已經開始渙散，呆滯地望著天空，儘管不甘，但他敗了，這一切便是他眼前的事實。
“我理解你為愛人報仇的心情，但是這種事，要講實力！”卡丹將魔劍立於里昂面前，劍身密佈奇形怪狀的文字，雖然看不懂寫的什麼，但里昂立刻明白過來，是符文的力量，儘管不知道是誰給予了卡丹這份力量，但一定不是人類。
“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了吧，透過這些符文大幅加強了我的力量，此時的我比三年前更強！”卡丹握緊了拳頭，恨恨的看著里昂說道，
“里昂，看得出來，你也比之前更強了，但是，你所發揮出來的力量，卻比三年前更弱了。難道你沒有發現，你的內心已經被複仇侵蝕了麼，真正的強者，是不在乎復仇的，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就能掌控命運，就不會有復仇這種藉口來掩蓋內心的悔恨！”卡丹舉劍便準備給依舊在狂笑著的里昂來一個了結，眼前卻突然閃過一道寒光，卡丹下意識地避開了對方的攻勢，但這一劍卻並非來自里昂。
“真是可笑的理論，話說回來，提爾被吞噬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從一開始便知曉了提爾命運的你，沒有能夠改變任何事，甚至為了反抗命運反而推動了命運的發展，所以才將仇恨發洩給整個世界嗎，相比這個男人，徹底被黑暗吞噬的你要更加醜陋和渺小啊。”兜帽下的人嘲笑著說道。
“什麼？你不是應該。。。”卡丹轉過頭，看到眼前之人，不，確切的說，是看到了她手上的鷹心之盾，不敢置信。
“你，你是誰？不，你應該死了才對，不可能，你究竟是誰？”卡丹說著便是一劍朝著那人刺去。
“唰！”只見那人身形一轉，便已到卡丹背後，隨後便是肉眼無法看清的一腳，確切的說，是兩腳。
“砰砰！”伴隨著肋骨的斷裂聲，卡丹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正在怒不可遏之時，對方小巧而有力的手掌已經壓住了他的臉，只覺腹部一陣痛楚，已被那人一腳踹翻在地。
“你！”卡丹氣急，但是他知道，在對方的硬實力面前，他根本不是對手。
一個照面的功夫，他突然明白過來，眼前之人確實不是他所忌憚的人，儘管出手的速度不如那人，但狠辣而決絕的程度，已是極其罕見。
“我問你，在背後操控你的人是誰。”那人厲色補充道，“我要聽實話。”
“這個和你無關。。。啊，可惡。。。”瞬間，卡丹握劍的那隻手已經落在了地上。卡丹試圖爬起來，卻被那人一腳踩在地上。
“我沒有讓你爬起來，還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強調最後一次，你最好說實話。”黑袍下的人說道。
“我是不會。。。啊。。。”卡丹另一隻手也被一劍砍下，狼狽至極。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蜥蜴人貝拉芬對吧，看起來收攏人心的功夫用了不少，不過你們還真是小看了沉默騎士團的情報能力。三年前襲擊了沉默騎士團的那隻怪物，還有出現在羅切斯特的你，最終導致聯盟覆滅，這一切都和貝拉芬有關。”說罷，兜帽下的人丟下了一條蜥蜴的尾巴。
“可惡的叛。。。”
話音未落，只見刀光劍影一閃而過，卡丹化為一道道碎片，消失在虛空中。
“嘖，聯盟的學生都像你那麼弱嗎？哦不對，據說你曾經的實力是聯盟學員中第一？”那人轉過身，帶著一絲嘲笑，朝著里昂走去，只見她蹲下，托起了里昂的下巴，從腰間拿出一瓶生命藥水，硬生生的灌進了里昂的嘴裡，手法粗暴卻有效，虛弱的里昂差點被嗆死，但片刻之後，藥水生效，里昂逐漸恢復了些許體力，神智也漸漸清醒過來。
“特效藥，很貴的，別噴出來。”說罷，女孩將前一秒還枕著里昂的手臂收了回來，里昂仰頭倒下，一口藥水嗆了出來。
“你！”兜帽下的女孩子故作不快，嘴角卻閃過一絲微笑，這藥水不能喝的太快，不然身體吸收不了。
“謝，謝謝你，妮可。”雖然不知情，里昂依舊對著這個叫妮可的少女說道。
早已有所耳聞，覆滅的人族聯盟與所謂的沉默騎士團是一個陣營的兩個分支，但對方挑釁的話語，粗暴的動作，卻顯得並不多麼正派，但要不是對方及時出手，他現在已經死去，畢竟當時他那樣的做法，和自殺沒區別。
“凡人啊，知道了答案又如何，復仇嗎？”突然，空氣中傳來一個男子的話音。
隨後，只見空氣中飄散的卡丹的靈氣重新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個身著黑袍，背生白色翅膀的男子。
“你又是誰？”妮可疑惑著望向背生雙翼的男子。
“我，鎖孔，弗魔族的神，所以妮可，你準備怎麼做呢？難不成你能做到你姐姐都做不到的事情嗎？”鎖孔問道。
“鎖孔。。。”
憤怒在一瞬間凝結了空氣，整個空間都令人不寒而慄，妮可卻仍舊只是站在原地，但雙手早已緊緊握住了長劍，她知道，一個凡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弒神，何況她還只是個小孩子，她更清楚，在絕對的弱勢下最要緊的便是保證自己活下去，而不是像眼前的男人一般自尋死路。
鎖孔只是站在原地，僅僅是這樣，便已經讓兩人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並非鎖孔太強，而是人對於神，本能的恐懼感。
“弗魔族，必須死。。。”然而，強烈的憎惡感，還是讓雙手早已因為本能而發顫的妮可說出了這句話。
“不然愛琳便不會降臨，對嗎？”鎖孔的話語裡充滿著不屑，
“雖然說你恐怕也已經知道了，但我依舊還是打算告訴你，魔族的預言也是如此，只要消滅所有的人族，愛琳便會降臨在這個世界，帶領魔族前往沒有痛苦，沒有死亡，沒有悲傷的愛琳樂園。”鎖孔的臉隱匿在兜帽下的一片漆黑之中，放開雙手背過身，抬頭望著天空說出了這句話，似乎，這句話並非只是對眼前的二人所說。
並且這句話，和三年前的人族指揮官蘭布達對里昂所說的，別無二致，不禁讓里昂吸了一口涼氣。
果然，神與神庭，一直都在欺騙世人麼。。。里昂想到這，對死去戰友們的愧疚與對神庭當初自私愚蠢的行為的厭惡，更加重了一分。
“這些我早知道，但是不殺盡魔族，那些戰死人族戰士的在天之靈不得安息！若不是你們魔族，又怎麼會有這一切！”
“哦？有意思。”鎖孔繼續說道，“不管你信不信，這片大陸的土著民，是魔族。人類本身就是好戰的種族，你們的祖先在茉莉安的帶領下來到這裡，破壞這裡的環境，濫殺無辜魔族，但現在多說無益，何況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所有人都在這個漩渦中，並且每個人都會做出自己的選擇，但是對與錯，只有勝者才有資格去評判。很可惜，你的姐姐，她失敗了，失敗得徹底。”
“你。。。”妮可啞口無言，雙手緊緊握住長劍，試圖努力剋制著自己的衝動，因為她知道，此時的她，別說弒神，連傷及對方一絲一毫都幾乎是不可能的。
兜帽下瞬間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比之前更為刺骨，甚至在一瞬間，妮可的眼神由寒意轉化為了殺意，但下一秒，這股殺意，卻被更為強大的力量給壓制住了。
“省點力氣吧，其實你和我的敵人一樣，都是貝拉芬。”鎖孔看穿了妮可的想法，說道。
“貝拉芬？”里昂和妮可同時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幕。
“我們一直在地下水路中，在陰暗潮溼的夾縫中，艱難的苟活，但是如今，我們，將擁有自己的神，自己的王都！龍神貝拉分將恩澤整個大陸！”——這是當時那個蜥蜴人所說的。
“貝拉分早已佔據了魔龍艾爾庫魯斯的身體，那本是屬於我的軀體。”鎖孔說道。
“那是你的事,但是你殺了我姐姐這件事。。。”妮可說著，卻見鎖孔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殺死你的姐姐不是我，這一點，你不是常在夢中看到嗎？我不撒謊，也沒有這個必要，因為她無論如何都會死去，這是命運之流的安排，所以是誰殺了她，對於命運及我而言根本不重要。但是如果，肉眼所見並非真實，如果，預言所言只是謊言，你又會何去何從？如今人類唯有聯合才能有一線生機，但恰恰弱小的人族反而是目前力量最分散的種族。想殺了我是嗎，如果你可以做到，那就來找我吧。”說罷，鎖孔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人族的死敵一直都不是魔族，這場戰爭的最後誰都不會是勝利者。”虛空中鎖孔最後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你別走！都告訴我！”妮可呼喊著，但是無濟於事，鎖孔的身影已經消失地無影無蹤。
“妮可，沉默騎士團的傭兵，我們還會再見的。”
伴隨著卡丹的消失與鎖孔的離去，結界最終還是自行開啟了，當黑蛇部隊湧入的時候，只見里昂一人癱軟著趴在地上，那個叫妮可的神秘女孩，徑直從凱伊的身邊走過，凱伊自然是注意到了這個瘦小的身影，更何況，妮可手中還有鷹心盾牌。
“都長那麼大了啊，命運之石。”凱伊淡淡地笑了笑，輕輕地吐出幾個字。
妮可也注意到了對方，站住了腳步頓了頓，她摘下了兜帽，望著凱伊說道，
“沉默騎士團的各位還是希望你能回去，不過你不回去也無所謂，他們數日之後就會到莫勒班，我只是給你帶個信。”
“哈，我是不會回去的，莫勒班混吃等死這種生活才是。。。”
“蓋簾叔叔可能已經出事了，最壞的可能，就是已經。。。”妮可說完這句話便離開，前一秒還在嬉皮笑臉的凱伊，忽然沉下了臉，難以置信地站在原地。
“野豬你個白眼狼，瞪著人家小蘿莉做啥！”兔小兔一番話讓凱伊回過神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等兔小兔跑到凱伊身邊，妮可早已不見了蹤影。
“誒？剛才那個小女孩呢？剛才還在的。。。”兔小兔自言自語道。
它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跳到凱伊肩膀上，說道，
“那個叫里昂的男人，能不能讓他加入黑金聯盟？”
“你不說我也有這個意思。”凱伊回過神，從口袋裡掏出菸斗，深吸了一口，回頭望著此時正被人攙扶著的里昂身上。
“里昂，我是黑金聯盟的司令官，你可以直接叫我野豬。我跟你的前任上司蘭布達曾一起共事，這是我的黑蛇部隊，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這裡不安全，回我基地休息吧。”野豬殷切地在一旁打招呼，一旁的兔小兔卻靠在牆上白著眼。
“人族聯盟已經沒了，我來這裡也不是幫你們的，還有我想靜一靜。”里昂並不領情，冷冷的回應道。他很累，傷勢也不輕，此時此刻，他只想靜下來，若是真如鎖孔所言，那麼這個貝拉芬究竟是誰，有怎樣強大的力量，能夠滲透聯盟百年而不為人所察覺，連卡丹這樣的人都能被他利用，真是細思極恐。還有鎖孔最後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然而沒走兩步，胸口的陣痛已讓他無法站立。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你！”兔小兔氣不打一處來，奮力一跳便矇住了里昂的雙眼，開始左搖右晃，里昂果然失去了平衡，一個踉蹌便躺在了擔架上。
“重傷患者就應該老老實實地躺好了，不管怎樣，先把傷養好再說！”兔小兔咧咧著。
“其實我注意你很久了，蘭布達也曾經對我說，你是她最得意的學生之一。黑金聯盟與人族聯盟本身就是合作伙伴的關係，何況人族聯盟的訊息網也一直是黑金在支援的。”凱伊解釋道。
或許這個黑金組織會有情報提供給他，正好自己需要一段時間療養，思考片刻後，他預設了野豬的提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卡丹已死，但眼下神庭那邊的謊言，也必須找到一個好的突破口，以便真相大白天下，已證二十四位大劍烈士的清白，這筆賬遲早要清算，另外如今他又多了一個必須復仇的物件——貝拉芬。
他要給曾經的長官蘭布達，給整個聯盟報仇。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妮可坐在小舢板上，望著地圖上北方的巨人部落所在的位置，她知道，她必須做點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