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迷失（1 / 1）
“可這又和琳有什麼關係？”妮可問道。
“因為利斯塔歐洛斯，是樓蘭國的末代皇子，也就是說，他是穿越來的樓蘭人，而他有兩個孩子，其中一個，便是琳。”卡魯說道。
然而就是這樣一說，眾人一時無語，紛紛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卡魯。
“她非但是歐洛斯的孩子，歐洛斯更是告訴我，樓蘭族的血脈不僅僅是窺視命運，更有人可能成為。。。”
“成為什麼？”
“神，樓蘭族滅亡之前，他們信仰的神，便是那萬中無一的王族最強血脈覺醒而成的神。任何文明的終結都是毀滅，然後重生，也正是因此，樓蘭成為了神族毀滅的目標。”
此時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看著琳，而琳也是不知所措，上下打量著自己，這個身高一米五的蘿莉絲毫不覺得自己會和神有一星半點的關係。
此時卡魯卻補充道，“這是樓蘭古國的秘密，樓蘭古國之所以能成為命運的窺視者，是因為命運本身便是輪迴的，而樓蘭古國的繼承人能夠穿越時間的限制，回溯歷史，在其中找到命運輪迴的規律，找到了規律，自然也就更容易找到改變的辦法。所以歐洛斯穿越時光，來到未來，尋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命運之石。”卡魯無視掉霍克和琳已經幾乎垂落在地的下巴，看著妮可的臉，說道，“傳說中的四至寶之一的命運之石，並不是特定的某樣東西，它以人的形式存在而很難自知，本質上，那是一種命運之流上的節點，每個人的命運錯綜複雜交織在一起而推動了歷史發展，但終究每個人對歷史程序發揮出來的作用都有差異，作用最為核心的那人，便是命運之石，所謂的改變命運，便是在命運之石這個特殊節點上，找到改變它流向的辦法，從而改變歷史，改寫命運。”
“然後呢？”妮可問道。
“就在我和你姐姐與歐洛斯協商好作戰計劃，他們啟程去抉擇之丘與茉莉安決戰之後，鎖孔找到了我。他讓我看到了妮維雅必死的命運，這讓我無法拒絕他的要求，若是我協助妮維雅對女神茉莉安構成了威脅，鎖孔便殺死身為命運之石的琳，屠殺巨人族，神是不能直接插手人間的命運的，不然便會被命運反噬，因為神自身也在命運之流中。但鎖孔依舊不惜遭到報應也要這樣做，大概還是對提爾的執念吧。”
“姐姐的命運？”妮可問道。
“是的，她與歐洛斯是親密的戰友，但是臨走前，她告訴我，她和歐洛斯至少會有一人戰死在抉擇之丘，所以她。。。”
“一派胡言！不管你怎麼為自己辯解，說著不會出賣和背叛朋友的你，最終還是為了一己私慾而出賣了姐姐。什麼命運之石，就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到底哪裡和別人不一樣了！”妮可已經黑著臉低下了頭，握住了腰間的命運之刃，強烈的殺氣在整個聖殿上瀰漫開來。
霍克試圖阻止她，但是卡魯依舊只是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算是吧，那時候的我，不得不放棄你姐姐。在那一場戰鬥的最後，所有人都被蒼穹之頂上的身影所吸引，我看著她在蒼穹之頂被手持魔槍的茉莉安一槍一槍的貫穿身體，看著她死去，作為曾經生死與共的朋友，我。。。”
“別再虛情假意了！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憤怒終於燃燒到了頂點，那便會是爆炸。妮可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憤怒和憎恨，咆哮聲響徹了整個大殿。
“開什麼玩笑！你是在告訴我，原來這十幾年無數人的痛苦和死亡，都是因為你一人的背棄和出賣，就為了所謂的命運之石和眼前這個一點神的樣子都沒有的孩子？你是在告訴我，迄今為止我承受的所有痛苦和不幸，都是因為你在天平的兩邊選擇了她們，而不是姐姐，那你還有什麼資格緬懷她，紀念她！你就是個懦夫，叛徒！”
是啊，若是沒有這場戰爭，她會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擁有著幸福的家庭，疼愛她的父母與姐姐，然後擁有一個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過著普普通通的小日子，一切都是這般的簡單而美好。
是啊，若是沒有這場戰爭，父母和姐姐便不會痛苦地死去，留下她孤苦伶仃獨自一人活在世上，每個夜晚反反覆覆地做著那個夢，在夢的盡頭，卻只有姐姐的死亡，揮之不去。
若是沒有這場戰爭，很多人，都不會遇見不幸。
可是不幸，終究還是發生了。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欺騙著自己，對自己說夢境不是真實的，那一定是騙人的，告訴自己終有一天會找到真相，人族是堅持到最後失去了姐姐這個強大希望，才不得不對神妥協的，鮮血和殺戮是為了讓自己更強大好讓已經死去的姐姐安息，而不是純粹的報復魔族和神，救濟平民是因為感同身受，相信萬物之靈的人對於其他種族尤其是同類並沒有惡意，能夠彼此理解和信任，彼此援助的。
但是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有時候現實就是這樣，會冷不丁的狠狠給你一巴掌，等你清醒過來的時候，只剩下痛哭流涕。
“啊。。。”妮可發狂一般揮舞著命運之刃，瘋狂的劍氣將四周精美的巨幅壁畫統統破碎，爆發而出的聖靈之氣也失去了往日的純淨亮麗，顯得渾濁而凌亂，此時的她已經對著卡魯一劍劈去，而卡魯還是怔怔地立在那，即便是強大如斯，若是正面吃下這一劍，也勢必命喪當場。霍克自然知曉其中厲害，來不及從背後拿出K-9巨劍，趕緊上前，擋在卡魯身前，雙手合十用盡全身力氣才堪堪接下了這一劍，然虎口卻被震得發麻，手掌處也因為這強大的聖靈之力的破壞力而鮮血直流。
抬頭望去，此時的妮可早已失去了神智，原本可愛的模樣已經變得異常恐怖嚇人，雙眼漆黑而空洞，凌亂的聖靈之氣吹起銀白的長髮，周身圍繞著已經接近泛黑的聖靈之氣，甚是嚇人。
“冤有頭債有主，要殺要剮衝我來，別難為我族後輩！”卡魯見此狀終於無法忍受，一聲雷霆咆哮震得琳幾乎失聰，連定力強大的霍克也差點雙腿發軟而跪了下去。
只是這一聲咆哮，卻反而激怒了妮可。
“我也讓你體會一下，失去的滋味吧。”只見她一腳永芳過去，便將霍克踢飛老遠，緊隨其後，在凌空中又補了一腳。霎時之間霍克只感到五臟六腑波濤洶湧，但覺一口鮮血自胸口湧溢而出，不自覺吐了出來。
而隨後，妮可便身形一轉，憑空消失在了霍克面前。
“霍克叔叔！”琳一聲慘叫，急急從背後掏出了自己真正的武器長纓槍——游龍。準備應戰。
“別過來！”霍克伸手試圖制止琳的衝動，此時此刻的妮可早已不是之前小打小鬧的那般實力，恐怕就連大哥卡魯都不是她對手，更不用談之前被完虐的琳了。剛才的那兩腳，若不是他用專屬技能“鐵臂”護住身軀，吸收和減免了大量傷害，加上巨人族強大的體魄，恐怕就不是震斷幾根骨頭那麼簡單了。但是琳是沒有這些的，若是妮可衝著她去，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快閃開！”一剎那，卡魯已經注意到了空氣中微乎其微的變化，妮可已然出現在了毫不知情的琳身後，對著琳的腦袋便準備一劍落下！
情況岌岌可危，千鈞一髮之際，霍克已經祭出了自己的劍銃——泰伊德，對著妮可開了一槍！
“一定要打中啊！”霍克心中默唸著，只見子彈極速衝向了妮可，妮可自是察覺到了這點，但無動於衷，就在子彈即將命中她的一瞬間，她只是將盾牌隨手一揮，在毫無接觸子彈的情況下，子彈原路反彈給了霍克，而手中的劍卻依舊保持落下的姿態！
“怎麼可能。。。光是揮動盾牌產生的氣壓就反彈了我的子彈。。。這不可能。。。”癱坐在地上的霍克及時用巨劍擋下了子彈，對剛才發生的事情顯然不敢置信。
“砰！”電光火石之間，好在卡魯一個抨擊打了過來，這一擊威力無比，妮可不得不減緩了攻勢，即便是拿鷹心之盾單手抵擋了一下，握著命運之刃的手也不得不暫時從琳頭頂撤離。但隨即，妮可便將刀刃轉向了前來支援的卡魯。
而此時卡魯也已經出現在了妮可面前，手握一副巨大的拳炮，擋住了命運之刃的攻勢。
鋒利無比的命運之刃，與堅實有力的拳炮，一時之間，竟然難分高下。
“我話還沒說完，為什麼不聽我說完？為何要對無關人和孩子下手？”卡魯質問道。
“有什麼話，去對我姐姐說吧，哦不，你連下地獄都不配！”說罷，妮可將聖靈之氣覆蓋在命運之刃上，催使聖靈之氣產生強烈的共振，模擬超聲波的效果後，瞬間原本便鋒利無比的命運之刃變得更難對付，並且正在緩緩的破壞卡魯手上的拳炮，然後越陷越深，若再不制止，卡魯的手是肯定要沒了！
“聽我說，孩子，我至今，心裡，無法忘記，你姐姐。”劍刃已經進入骨髓，強烈的疼痛感讓擁有這個巨人之王也額頭佈滿了冷汗，連說話都變得吃力。
“別噁心我，姐姐不會愛你，只會看不起你。”妮可只是淡淡的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是你姐姐，讓我。。。放棄她的。。。”卡魯強忍陣痛說道。
“。。。”妮可不願再聽下去，她感到眼前這個男人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對姐姐的羞辱，不由加深了些許憤怒，便再次加深了力道，逼得卡魯不禁吃痛，但也僅僅是悶聲強忍著，反而是琳發出了一陣尖叫，而聞聲前來的巨人族的其他勇士們，紛紛試圖上前解救首領，卻都被卡魯一一勸退回去。
“我們巨人族，欠這個人族小姑娘一份天大的人情，一份還不完的愧疚，今日我只說十幾年前的真相，說完任憑其處置，便是死也無憾，誰要上前幫我，便是與我為敵，與巨人族為敵。”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妮可質問道。
“我沒有辦法讓你相信我，但是如果是命運之石。。。”
“呵。。。我今天聽的故事夠多了。”妮可殺意已決，一劍幾乎削下了卡魯半個臂膀，然後便對著卡魯的心口準備一劍刺下！
“不要啊！”琳發出了絕望的一聲吶喊，她終於無法剋制自己，用盡全身的氣力，將游龍槍對著妮可投擲出去，這一槍的衝擊力遠遠超過旅館那場戰鬥中的一擊的十倍威力，甚至連空氣都已經被強大的貫穿力所引燃，霍克和卡魯竟在同一時間瞪大了雙眼，那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目睹琳的強大，很難想象這股力量源自一位年芳十六的少女手中，甚至已經超越了老一輩戰士的二人。
然而這一切，在狂化後的妮可眼裡，也僅僅是逼得她不得不分出精力來抗衡這一擊而已，只見左手用鷹心之盾覆蓋上聖靈之力，在槍尖即將命中盾牌的瞬間，這支槍居然和之前泰伊德中射出的子彈一樣，甚至於以之前兩倍的速度反向朝著琳刺了過去，而妮可握劍的右手並未有半分猶疑，徑直朝著卡魯的心口刺去！
就在所有人嘴裡都還未來得及發出那一聲驚呼的同時，整個周圍的空間在一瞬間發生了停滯，而後又恢復了正常。妮可也已經停止了她的動作，彷彿經歷了什麼。而那把游龍槍，也懸停在了半空，然後哐噹一聲，落在了聖殿的地面上，砸出了沉沉的一個坑。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除了妮可。而妮可的劍刃，此時也僅僅距離卡魯半寸不到，她魔怔一般立在那，表情由猙獰變為了平靜，又從平靜變為了思索，漸漸地，難以言喻的痛苦從內心深處擴散開來。
她用盡全身力氣閉緊了雙眼，握劍的雙手開始密佈青筋，苦苦的皺著眉，彷彿正在做一個難以抉擇的決定。
面對叛徒，她從未這般猶豫過。而這一次，箇中緣由，此時此刻便只有她自己最為清楚。
最終，當妮可清醒過來後，她還是抬起了命運之刃，一劍揮下，將整個聖殿的穹頂，一分為二！
“你已經死了，從今往後，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及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她背過身去，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然後便徑直走出了聖殿。那些圍成一圈的巨人族勇士們，竟無人敢上前阻止。
而身後的聖殿，已經開始土崩瓦解，這座承載了巨人族歷史的聖殿，在一片巨大的轟鳴聲中，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