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漂泊（1 / 1）
巨人族的聖殿前。
卡魯眾人以及巨人族的勇士們聚集在這座曾經宏偉壯麗的遺蹟前，望著如今土崩瓦解的聖殿，氣氛格外的凝重，人們的臉上無不顯露著傷悲。
“大哥，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命運之石的秘密，為什麼在那一刻猶豫了，如果你告訴她那個秘密，或許她便會重新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就算她依舊執著，你也不是沒有辦法制服她吧，她這也太亂來了，毀掉了聖殿然後一走了之，大哥你若是不予以回擊，怕是今後在族內難以服眾啊。”霍克癱坐在地上，垂頭喪氣，懊喪地問著卡魯。
“因為她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我不願意再看到第二個妮維雅,現在也不是人族互相分裂的時候，巨人族雖然崇尚武力，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卡魯差點被一分為二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他看了看霍克，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沒錯，要我說一句真相，哪怕用武力讓她信服，對我而言這都不算難，但是，對那個孩子而言，卻將會改變她一生的命運，這太殘忍了，我，做不到。”
“可她如今毀壞了聖殿，已經是與巨人族為敵，更別說錯誤理解了那時候發生的一切，難保不會走上錯誤的道路，大哥難道你就不擔心這點嗎？”霍克雙手將巨劍作為倚仗，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剛才那兩腳，讓他依舊全身作痛。
“不，我並不擔心。”
“為什麼？”霍克和琳紛紛吃驚地問道，很難理解卡魯此時到底在想什麼。
“因為或許，妮維雅並沒有真正死去，在剛才的某一瞬間，我彷彿感覺到了。現在唯一能改變妮可的，也就只有。。。”
“大哥，你該不會被打的糊塗了吧，姐姐已經走了十多年了。。。”霍克帶著吃驚的表情雙手往卡魯額頭上貼了一下，
“哇，怎麼那麼燙！”霍克大吃一驚，卡魯只覺得身軀搖搖欲墜，眼前一黑，便昏死了過去。
“大哥！大哥！”
“族長！你沒事吧族長！”
“大叔！你怎麼了啊大叔！”
眾人紛紛上前檢視，只見霍克雙指湊過去探了一下卡魯的鼻息，抬頭對眾人說，
“大概是前幾日為了修復殘破的鷹心之盾導致過度勞累，加上剛才的戰鬥失血過多的關係，最主要還是因為，妮可狂暴的聖靈之氣透過命運之刃進入他的身體，負能量干擾了族長身體內的平衡，讓他的精神出現了混亂。以族長的體魄，休息兩天應該就能緩過來了。”霍克解釋道，眾人這才嘆了一口氣，便立即將卡魯抬起，趕往巨人族的醫療站。
“大叔。。。大叔。。。嗚嗚嗚。。。”一路上，琳的眼淚便沒有停過。
在虛幻的夢境中，卡魯看到了那一年，與妮維雅的相遇，看到了最後一刻，妮維雅微笑著與他訣別，看到了戰火中，當他趕到歐洛斯家中時，只剩下襁褓中的琳正在哇哇大哭的情景。。。當他回到部族之時，整個巨人族卻幾乎被屠戮殆盡，只剩下最後三十幾人與魔族巨獸纏鬥著。。。
他第一次，滿含著憤怒和羞愧的眼淚，帶領最後的族人，殺出重圍。。。
最終，帶領著最後十幾人活下來的卡魯，手提最後一隻魔獸的頭顱，仰天長嘯。
命運的愚弄，抉擇的兩難，失去的痛苦。。。如果可以選擇，他情願死去。
歐洛斯，妮維雅，你們至少離開了這個紛爭的世界，而我，卻不得不為了使命，而努力地活著，同命運抗衡下去，你們真的，很自私，很殘忍。
但若不是你們，或許我連同這個世界也早已不復存在，我到底應該感謝你們，還是責怪你們呢？我真的，很累，很累。。。
夢境中的卡魯，這個巨人族的族長，這個同命運抗爭了半輩子的男人，不情願地流下了眼淚。
三日後。
從昏睡中醒來的卡魯，坐在營房內，小矮子琳雙腿盤坐，拖著下巴，望著依舊面無表情的卡魯。
“大叔！你不可以這樣！你再這樣我就不樂意了！”琳終於看不下去了，已經兩天了，卡魯滴水不進，族中大小事情也不過問，往日他隔三差五便趕往視察那些駐紮在前線的戰士們，給予他們慰問和犒勞，而如今的他，判若兩人。
突然一陣劇烈的搖晃，天旋地轉，震地琳左搖右晃，好在及時抓住了卡魯的胳膊，這才得以站穩。待地震過去，琳急切地望著卡魯，深怕他磕著碰著了。
然而卡魯依舊沒有反應，就這樣過了一會，無論琳如何逗笑，裝委屈，卡魯都沒有絲毫反應。
就在琳急的不行的時候，營房外傳來了霍克急促的聲音。
“大哥。。。不好了。。。”
“怎麼回事，大呼小叫的，大哥才醒來沒幾天，精神還恍惚著呢，到底什麼不好了？”琳叉著腰問道。
“前線駐紮計程車兵遭遇了襲擊。。。”
“魔族的襲擊？若不是魔獸，普通的魔族侵擾不也是很頻繁嗎，巨人族的勇士根本不會打不過它們吧，這種事有什麼大不了的。”琳一聽，端起了茶杯喝著茶，淡淡的回應道。
“不，不是的。。。”霍克喘著粗氣，繼續說道，
“是一個頭戴兜帽看不清楚穿著的神秘人，根據身高和頭髮顏色的描述身份應該就是妮可，直接闖入了我們的後勤部，但並沒有出手傷人，大概是因為迷路。。。”
“什麼？”琳大吃一驚，一口茶頓時噴了出來。
“反了啊這是，那天給她面子讓她跑了，她還敢回來造次？我看這是挑釁吧，這丫頭真覺得沒人能治得了她了？”說罷，琳便轉身將那柄碩大的游龍槍背在身後，
“帶我過去，老孃今天要幹翻她！”
霍克無奈地看著琳，心想就你這點本事，還是別去丟人現眼了，但還是緊接著說道，
“人已經走了，戰士們也都是輕傷，只是。。。”
“只是什麼？”
“出現了另一位穿著古怪的神秘女子，同妮可短暫交手之後，和妮可一起消失了，但是在激烈的戰鬥中，巨大的衝擊力讓阿布利亞火山蘇醒了！”
“你大爺啊！”這下琳嚇得嘴巴都快掉地上了，阿布利亞火山是巨人島旁邊的一座巨大火山，已經沉睡了上千年，如若爆發，那麼方圓百里內都會受到熔岩的侵襲，海上貿易將會被中斷，巨大的塵埃將會籠罩天空，這也就意味著，很快巨人島便不再適合人類居住了。
“怎麼辦啊大叔，大叔你倒是說說話啊大叔。”琳哭喪著臉搖晃著卡魯，不過在卡魯巨大的身形面前，琳的力氣簡直就像是螞蟻撼樹。
“時至今日，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著這一切的發展，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當務之急，是撤離這座島，正好之前內貝雷斯讓我近幾日前往莫勒班，說是需要我的援助，”此時卡魯終於站了起來，在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之後，他望著營房外，
”看樣子，命運的齒輪，又開始轉動了啊。”說著，他握緊了拳頭。
遠處的深山裡，妮可坐在點燃的篝火前，將腦袋深深地埋入懷中。她不知是否應該感謝那位神秘人的阻止，不然或許她已經墜入魔道，失去了作為人的基本良知，想到這裡她便不禁後怕起來。
姐姐啊姐姐，如果我們位置互換，你會怎麼做呢？告訴我，我到底應該怎麼做，僅僅是戰鬥還是不夠的吧，我沒有你那樣優秀的天賦和能力，也沒有你那般溫柔而堅定的內心，到頭來，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我無法接受那些人放棄了對我來說最最重要的姐姐，但是我似乎也傷害了他們，不但打傷了他們，還將象徵著巨人族歷史與驕傲的聖殿毀壞了，到底要怎樣，我才能結束這一切，到底要怎樣，我才能，再次見到你呢，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寒意與低落籠罩著妮可，她不禁抱緊了自己，望著火堆獨自失了神。
“後悔了嗎？”不知何處傳來這樣一句，妮可立即起身，從腰間拔出命運之刃，警戒著四周，但是聖靈感知告訴她，周圍空無一人。
“人類的愛啊，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聲音再一次從耳畔響起。
這聲音非常熟悉，並給人一種溫暖的，想要靠近的衝動，妮可方才想起，在同神秘少女戰鬥過後，自己昏死之前所感受到的，也是這樣的一種溫暖。而在聖殿那一場激戰中，最後迴響在她耳畔，導致她做出了那樣的決定的，也正是這個聲音。只是，她不敢肯定自己內心的想法。
“你，究竟是什麼人。”妮可不敢大意，儘管對方的氣息，能讓她聯想到的，只有自己的姐姐，但是姐姐應該確實早已不在人世，而且之前因為大意，她已經吃了很多虧了。在確定清楚狀況之前，不管內心如何激動，相信對方便是姐姐，無疑是非常感性而不理智的。
突然，命運之刃竟絲毫不受控制的，掙脫了她的手腕，回到了劍鞘之中。而妮可的面前，一個身影也漸漸地從朦朧變得清晰起來。
“總是吃甜食，難怪長不高，你看，劍都拔不出來了。”只見一個銀色長髮的女子正朝著她走來。
那是一個和她長相極其相似的女子，只是身材更為修長，同時也更顯得成熟妖媚，明眸皓齒，笑靨如花，此時正微笑著朝著妮可走來。
對方居然和記憶中的姐姐長得一模一樣，此情此景，兜帽下的妮可早已控制不住地淚流滿面，身體也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著，她不敢相信，也不敢動，生怕這又是一場夢境，生怕自己一醒來，這一切便會不復存在。
“姐姐。。。”
眼前的白髮女子朝著妮可一步步走來，玲瓏曼妙的身姿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味，讓人心曠神怡，彷彿置身於一片暖流之中，在這股香味的作用下，多年來對姐姐無限緬懷的妮可終於控制不住，淚如雨下。終於，長髮女子張開了懷抱，試圖將妮可擁入懷中。
而就在頃刻之間，妮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將白髮女子一把推開！
“怎麼了，我的好妹妹，見到姐姐不開心嗎？”白髮女子笑了笑說。
“不對，姐姐已經死去了，雖然我不知道為何你會和姐姐很像，但是你一定不是姐姐，因為，姐姐一直都是微笑著等著我跑上前抱著她，然後摸著我的腦袋，從來不會主動抱我的！”妮可嚴肅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正色道。
“嗨，觀察還挺仔細的嘛。”白髮女子嘆了一口氣，“你們人類真的是很有趣，有時候沉浸在感情中不能自拔，有時候卻反而能夠因為感情而做出更為準確冷靜的判斷。”
“你到底是誰？”妮可厲色道，又再一次試圖從腰間拔出命運之刃，但是不出意料的，這一次命運之刃彷彿不聽使喚一般，怎麼也不肯出鞘。疑惑讓妮可的表情不禁凝重起來。
“我啊，我是你姐姐，可我又不是你姐姐。”白髮女子俏皮的開起了玩笑，
而妮可顯然並不接受這樣的回答，儘管劍刃無法出鞘，她還是嘗試對眼前之人展開攻擊，卻發現此時自己身上的聖靈之氣也失去了作用！
“怎麼會。。。我的聖靈之力。。。”妮可徹底陷入了無助，她感到很詫異。
“話說你的姐姐沒教過你聽人把話說完是最基本的禮貌嗎？死小鬼。你現在用不出力量也拔不出劍當然是因為我了，因為我紮根在你的靈魂之中，所以你的身體當然拒絕傷害自己的另一半了，至於這把命運之劍，那也是因為我身體裡的另一個原因。”白髮女子頓了頓，背過身，望著天上的那一輪明月，煞有介事地說了起來。
“我是一個渴望成為人的，神。”白髮女子說道。
“神？我只聽聞過茉莉安和鎖孔，你又是什麼神？”妮可質問著對方。
“呵，是誰告訴你世界上只有兩位神的？達努族的神祇可不止一兩位。”對方悠悠地說道。
“什麼？神？紮根在我的靈魂中的神？你一定是在騙我。”妮可不可置信。
“哦，你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畢竟這件事說來可就話長了，不過在那之前，還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可愛的妹妹。”只見那人對著妮可笑了笑，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