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中的水與火之歌（1 / 1）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的身體，居然一點事都沒。”海基驚訝於自己的身體居然完好無損，忍不住發問。
然而，他面前的夢魘女王並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來，正當海基還未有從這份驚訝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夢魘又伸出手一把罩住了他的面門，用力一抽，海基便再度昏死過去。
當海基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正躺在一張舒適柔軟的床上，眼前是夢魘正低頭把玩著手指，邁著婀娜妖嬈的步伐，一步步地朝著海基走來。
“別擔心，很快，你就會知道掙扎的滋味。”夢魘說道。
卻見夢魘緩緩地爬上了床，一臉憐愛地望著海基，那眼神含情脈脈，似要將其融化在懷中，未多久，夢魘起身，一手撐住那鵝蛋臉，不經意間便將海基的眼神俘獲。
儘管內心很想掙扎，然而海基一動都動不了，他試圖推開夢魘，不僅僅是不曉得發生了什麼，更是對這一份曖昧的抗拒。
“不，不可以這樣，任何時候都不可以，即便是母親你也。。。”海基說道。
母親，十幾年來，夢魘終於聽到海基第一次說出了這兩個字。
海基眼前一黑，重新回到了夢魘的精神世界。
“放手吧，母親，仇恨是無法終結仇恨的。”海基苦苦勸說道。
“不，如果我不對那些人復仇，如果我不殺死他們，總有一日，他們必然會對你下手，也一定會殺死我一樣，利用你，殺死你。”夢魘的眼中含著淚水，她的苦衷，又有誰能明白。
“即便如此，那不正是我要面對的未來，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所以放手吧，母親！”
海基就這樣與夢魘對峙著，誰也無法說動誰。
“看來，我也只能那樣做了。”
說罷，夢魘提著鐮刀再次向海基砍殺了過去！
“不要，我真的不想。”海基痛苦地呼喊道。
“可是，你必須接受這些。”說罷，夢魘又再次進攻，海基只能苦苦抵擋住一次次的傷害。
“海基，你的善良有一天會毀滅你，太過柔軟的紙張就想秋天的蟬翼，無法抵擋住寒風的蕭瑟。”夢魘在海基身上不斷地留下密密麻麻的傷口，失血過多的海基不斷地倒下，卻又一次次重回夢境，以完好的身體重新進入戰鬥。
“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了你。”夢魘忽然狠下心來，她懸浮在半空，站在了場地中央，白皙的手一揮，突然，結界內竟風起雲湧，在結界的四周，有兩條閃電的能量正在快速以十字的形態聚攏，正朝著角落裡的海基步步逼去！
“為什麼，要這樣。”海基低下頭，面對向自己痛下殺手的母親，他終於無法再忍耐，幽靈短劍瞬間出鞘，試圖斬斷那致命的閃電鏈。
“沒用的，這些閃電由尼福爾海姆中最強的能量構成，憑你目前的幽靈短劍，根本不可能斬斷，還是想辦法先跑吧。”夢魘此話一出，卻是在暗示著海基：在這個密閉的空間內，存在著可以自由出入的入口。
海基趕緊撤退，尋找著出口，果不其然，當他穿越結界壁的瞬間，竟穿越到了結界的另一頭，但眼前又是交叉的閃電迎面襲來，海基心中大喊不好，只見兩處出口中，一處正是之前自己穿越而來的方向，以眼前的閃電移動的速度，回去肯定是死定了，於是海基穿過另一側的結界壁，終於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閃電鏈的背後。
而正懸浮在半空的夢魘趕緊停下吟唱，抓起鐮刀便劈了下去，海基一陣躲閃，竟無意中碰到了還未完全撤出結界的閃電，頓時全身麻痺，大量的鮮血從全身細密的毛孔中爆開，痛苦瀰漫著全身，身體內的黑暗力量受到這尼福爾海姆中最強的能量影響，瞬間上下起伏無法控制，海基的咽喉已經窒息，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滾來。
“你還想阻止我嗎，孩子？”夢魘來到了海基面前，看著倒在地上痛苦打滾的海基，內心那撕心裂肺也是可想而知，可那麼多年了，她佈局了那麼久，讓她現在收手，她真的做不到，再怎麼說，這一切，也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在這個亂世之中，能夠少一份威脅，哪怕遺忘了將軍之子的身份，哪怕從此只是個凡人，活著，勝過一切。
“放棄吧，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你好。”夢魘蹲下來，手掌輕輕地觸碰在海基的臉上，眼眸之中早已無限的心疼與憐愛，她用自己的力量抽走一部分海基體內的閃電，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同時，夢魘自己的身體也因為閃電而麻痺，體表不斷有電弧暴起。
“我已經錯了那麼多年，在尼福爾海姆那孤獨的生活，學習黑魔法，只為一心復仇，那是因為我以為父母早已不再世，可是，我怎能想得到，自己的母親，居然一直在我身邊，在黑暗中看著我，卻也是你，利用了我這些年，但是現在，錯誤還沒有徹底鑄成，我們還有機會，母親！”海基依舊痛苦萬分，卻也是好了不少，他趴在地上，雙手撐地試圖起身，卻再一次癱軟了下去。
“準備好接受外面的世界了？那裡，有你無法承受的痛苦、仇恨、以及陰謀，你真的天真的以為，外面的人會接受你身上的黑暗力量？”夢魘說道。
“力量是沒有對錯的，雖然我一開始試圖用它來複仇，因為我心中沒有牽絆，可是現在，我要把母親你帶出尼福爾海姆，和你一起生活下去。母親，你自認為為我好，可是你真的想過我想要過怎樣的生活嗎！我想跟你一起活下去，哪怕這個世界如何醜惡，為了黑暗中尋找到光明，我一定會，一定會不斷地爬起來戰鬥！”海基堅定地做出了回答，他掙扎著再次起身。
“。。。”夢魘在海基身後，以肯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很快，她又變幻了語氣說道，“那麼，先打敗我吧，如果你刻意控制自己的黑暗情緒，是無法發揮它的真正力量的，可是如果你放任這股力量，也會反過來被它控制。”說著，夢魘的世界中一片黑暗，夢魘也消失在了海基面前。
“又要幹嘛？”海基問道，但回答他的，是來自尼福爾海姆地獄深淵的鬼哭狼嚎，那些淒厲的、充滿了無盡哀傷與哀嚎的痛苦掙扎，那些詛咒與不甘的聲音。
“帶我們出去，帶我們出去，帶我們出去。。。”那些聲音不斷重複著。
海基握緊了拳頭，他對著虛空說道，“復仇，那些死去的珍視之人便能復活，付出的那些東西就能有應答嗎？即便殺死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你失去的那些，也永遠失去了，活著的時候一定還擁有著什麼，死後帶走的，也是這一生的美好，以及死前最後一刻所想的願景，為何放棄不了，沉溺於黑暗中，自詡為黑暗之子，但到頭來最終一切都無非塵歸塵，土歸土，化為虛無毫無意義。”
海基的話鏗鏘有力，虛空中那些聲音瞬間沉寂了下去，一會，那些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我能讓你們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光與暗和諧交錯的世界，這是我能拯救你們的唯一方法，也是我予以你們的承諾，如若願意，便成為我的力量，為我所用。”海基咬了咬牙，他現在必須趕緊出去，也不知道那個叫蓋聯的男人怎樣了，但是這樣做，他的身體勢必先要承受住這萬千惡靈沉重如海的壓力，這不論是對他的精神還是肉體，都是巨大的考驗。
虛空中，那些惡靈們紛紛現身，他們沒有形體，更沒有臉，只是如一灘爛泥一般聚合在一起，然後慢慢地爬到了海基的腳邊，逐漸纏繞住他的身體，將海基牢牢包裹住。
海基很害怕，他依舊能感到一些惡靈身上的黑暗，不信任、對人類的憎惡、以及最原始的惡意——對生命的惡意。
鼻腔漸漸窒息，海基已經喘不過氣來，連胸膛都不再有起伏，夢魘在哪裡？自己會不會死？海基不知道，但是他明白，要出去，必須先變得更強，要變強，就只有比眼前這些惡靈們更強，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力量。
過去的回憶一幕幕閃過眼前，曾幾何時也萬分疼愛地抱著自己長大的舅舅安德森，那令人記憶深刻的滿嘴鬍渣，不知何時起漸漸變白，如同安德森那蒼白的感情一般逐漸冰冷，只不過是與將軍之妻的兄妹關係，卻被母親要挾利用，甚至有時候要成為小白鼠，替海基去承受新的黑暗魔法的副作用，安德森他一定害怕著，憎恨著，恐懼著海基，可直到他說出真相之前，海基都一直敬他如恩師，更不曾想過會親手殺死他。當真相從安德森口中說出的時候，海基的震驚，海基的痛苦，海基猶如一團火焰瞬間被冰水澆滅，但母親的出現，卻又重新點燃了他的生命之光，那個叫蓋聯的男人，所失去的，所承受的，他海基，也一定可以。
一開始還因為精神與肉體受到無限摧殘而想要掙扎的海基，逐漸停止了反抗，他承受著萬千惡靈們的啃噬，軀體正在殘破，五臟六腑正在失去，但，意志力卻依舊在身上，每當海基失去一點身體，便會立刻長出來，在黑暗中，海基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是一雙冰冷的眼神，正在凝視著他，似乎等待著一個機會，一個海基準備迎接自己命運的機會。
“我，黑暗騎士，海基，願意承受這世間的一切苦厄，承受世人的悲痛，揹負一切黑暗，直至終結。”海基對著內心說道。
與此同時，那一雙眼睛也徹底睜開，只見那眼睛逐漸泛黑，黑到整個眼眶都被黑色覆蓋，然後，轉變為了深深的暗紅色！
萬千惡靈包裹著的海洋在一瞬間消失，它們，已經成為了海基身體的一部分，海基依舊能夠聽到他們的聲音，並且感受到他們的凝視，但是，再也沒有了那一份對生命的惡意，更多了一份對這個黑暗騎士之後所做一切的注視，海基知道，此生只能為之而戰，為了自己的誓言。
“呵。”夢魘的身形再次出現，但已經是無力再起身，臉色煞白地趴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母親，你怎麼了。”海基趕緊上前要將夢魘扶起。
“我，看到了，你的覺悟，你承受住了我的全部，我的痛苦，我的仇恨，我的不甘，並且把那些轉化為了你的力量，你的信念。”夢魘說道，卻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母親，你居然。。。”海基無語，母親夢魘竟然將自己的全部力量用作了給自己的試煉，自己卻也將這些力量全部吞噬，如此一來，夢魘的力量便會徹底消散，作為靈魂，夢魘也將不復存在。
“沒事，你不會和我一般陷入仇恨無法自拔，這樣我就安心了，最後一次，我選擇相信你，相信我自己的孩子，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課，但也是你自己悟出來的，化解仇恨的辦法，就是用愛與責任，去戰鬥。”
“母親，別再說了。”海基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忘記告訴你了，其實封印就兩個，諾恩應該早就忌憚我會背叛她，所以你身上的那個並不是在羅城召喚死靈大軍的封印，而是一個逆封印，在尼福爾海姆召喚異次元通道的封印，而開啟這個封印的辦法，就是，就是殺死尼福爾海姆裡世界裡的三個看門人，而我只是第一個，接下來的戰鬥，你一定要小心。完成之後，尼福爾海姆與邪念之海的通道會徹底開啟，尼福爾海姆也會被邪念之海吞噬，一定要跑出去，然後，別再回來，羅切斯特這一次，是真的凶多吉少了。”說完，夢魘的力氣也終於用盡，沉沉地倒了下去。
“不，我要帶你一起出去！”海基說著就要背起夢魘的身體。
“別，浪費力氣了。”夢魘解開了精神世界的封印，原本身邊的蓋聯也不見了蹤跡，“那個男人，蓋聯，能夠對付那隻獅子的，在西側，有個殭屍，當初阿尤倫慘劇的召喚物，一定不能讓他再一次，向破壞阿尤倫那樣，不能讓他，活著來到羅切斯特。”
“我。。。”海基不知道該怎麼做。
“不用管我了，叫我一聲媽媽。”夢魘的手掌順著海基的臉頰向上，將海基的腦袋埋在了自己的胸口。
“媽媽。”海基的眼中早已噙滿淚花，夢魘心滿意足地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中。
“媽媽！”海基的聲音迴響在整個尼福爾海姆的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