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開心的永樂（1 / 1）
秋日來臨，京都中興起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詩會。
一時間，人人都以文化人自居，周林走在街上，不說羽扇綸巾，光是翩翩公子，都見了不少。更有羞澀少女，含苞待放。
大好秋日啊！
不過朝中的氣氛便不像這般友好了，楚皇在朝堂上怒斥魏國公管教無方，但奇怪的是魏國公也不反駁，只是說犬子還需多加管教。
而宰相那邊更有意思了，早朝的時候竟然暴跳如雷，請求陛下聖裁那魏無雙，這是要將魏無雙置於死地的節奏。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得懂局勢，宰相這是在以退為進。
有趣的是朝堂上分為了兩派。
一派認為此事另有冤情，另一派則是立志要讓皇帝處死那魏無雙。
但認為此事另有冤情的卻是那宰相一派。
老狐狸們沒有商議，都自動地站在了對方的立場上。
周林早朝時候打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不過好在御史們看在司馬恭的面子上，對他也就不管不顧。
當然，其中也有楚皇的意思。
不過魏無雙的事情，楚皇也只是說在做商議，但商議最後牽扯到誰，就看陛下看誰不順眼了。
此事註定是要鬧大的，鄭安石請聖裁的原因，也是有些順著陛下的意思。
倒是早朝的時候，楚皇沒有宣佈他任命鴻臚寺少卿，反而是刑部尚書提出告老還鄉後，陛下爽快地答應了，而且當即就任命郭悠之，也就是老尚書郭斯的兒子擔任尚書。
這也算得上是子承父業了。
不過這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畢竟那麼大的一個刑部，一家中卻出了一個尚書，一個侍郎，任誰都不可坐視這種情況發生。
帝王中庸之道在這位小皇帝手掌運用的爐火純青，不過這也讓朝堂上越來越鬧騰了。
周林在早朝後，再度拜訪了老尚書，不過這回事郭悠之接待的他。
雖然郭悠之先現在算是周林最頂頭的上司，不過也沒有端什麼架子，估計也是知道現在的周林可不僅僅是一個七品給事中了。
周林最後還是沒有見到老尚書，聽說是雲遊天下，安享晚年去了，不過這種鬼話莫說是周林不可信，旁人聽了也不可能相信。
誰會相信老尚書能走的如此快。
只是為什麼不願意見周林，這讓他也有些捉摸不清。
……
不過老尚書這般舉動，讓周林隱隱約約有些危機感，但他現在也沒法左右，乾脆既來之則安之，沒事便去梨園聽聽曲，然後便是去天牢中恐嚇一下魏無雙，再然後……便是進宮教公主了。
說實話，楚皇並沒有明確地說讓周林教永樂什麼，但大概意思便是讓他管教一番。
而周林可沒有保姆的心，所以便將一些這個時代沒有的知識一股腦地灌輸給永樂。
不過令周林驚訝的是，這丫頭的學習效率比起自己這個師父來都讓他有些相形見絀。
現在的永樂，已經熟練掌握了加減乘除的運算，周林決定今天教她點不一樣的。
在測試完畢前幾日給永樂的練習題後，周林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好奇自己分數的小丫頭，此時的永樂像極了前世站在老師旁邊等待批閱卷子的小姑娘。
如果不威脅人，這丫頭放在前世還不知道要被哪個黃毛禍害了。
“不錯，只是錯了兩個。”
周林笑著摸了摸永樂的小腦袋，卻不見小公主臉色有些不好看。
“怎麼啦？”
“哼，先生，你好久沒進宮了。”永樂悶悶不樂的說道。
這幾日周林倒不是很忙，只是這皇宮中他確實不想來。
皇宮中的景色極為壯麗，讓人目不暇接。金碧輝煌的殿宇，琳琅滿目的珍寶，絢麗多彩的花園，還有那穿著華服的宮人和侍衛，都顯得高貴而神秘。
但皇宮裡充滿了權力和富貴的氣息，也隱藏著無數的陰謀和詭計。在這裡，每一寸土地，每一件物品，都可能成為爭奪的物件。在這裡，每一個微笑，每一句話語，都可能是陷阱。
周林有著後世的思維，對於皇權來說，有些從骨子裡的排斥，畢竟見人就跪，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
這還是周林沒有去見那些所謂的太后，貴妃，不然更得累死自己。
“咳咳，這些日子有些忙。”周林打了個哈哈，但永樂雖然刁蠻，卻也極為聰慧，自然知道周林在騙她。
不過他也知道皇兄的事情確實比她重要，於是永樂眼珠子轉了轉，笑眯眯地說道：“周林，我想出宮了！”
周林沒有在意她的稱呼，“出宮？”
“嗯！”永樂堅定地點了點頭，見周林猶豫，上前拉住周林的衣襬，左右搖晃起來，這小蘿莉的撒嬌讓周林哪裡能受得了。
不過此事他確實做不了主。
“這件事情還得你皇兄答應才行，不然我可不敢帶你出去。”周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卻被她轉頭甩開。
“不要，若是與皇兄說了，他肯定又婆婆媽媽的，出門帶那麼多人，有什麼意思！”
周林咳了咳，永樂不明所以，扒拉著周林的袖子再度搖晃起來：“先生，你就帶我出去嘛！我想出去玩……”
“咳咳。”
在二人身後傳來一陣輕咳，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本來鬧騰的永樂公主瞬間安靜下來。
僵硬的扭頭過去，楚皇面色嚴肅地站在那裡。
壞了！給人穿小鞋被逮了個正著。
永樂哭喪著臉，叫了聲皇兄。
“陛下。”
周林本想行禮卻被攔了下來，“起來吧，以後你在朕面前不用多禮了，看你的樣子不情不願，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憊懶傢伙。”
周林尷尬的笑笑，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好處，至少等自己老了以後膝蓋不會落下什麼病根。
“永樂，你貴為公主之軀，若是出了宮有什麼閃失，你讓母后如何是好？”
聽著楚皇嚴肅的訓斥，永樂嘴角向下，大有再說她便給楚皇大哭一場的樣子。
“好啦，好啦！這般不顧形象，成何體統。”
楚皇無奈地說道，牽起永樂的小手，片刻後說道：“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小丫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還有假，不過必須要有人跟著。”
“知道啦，知道啦……”
永樂又聽見是這答案，一臉的不高興，掙脫了楚皇的手掌，背過去不再理他。
周林在一旁面色古怪，天下敢如此對楚皇的，恐怕也就這個小丫頭一人了。
“陛下，若是永樂不暴露身份，倒是可以喬裝出宮。”
周林及時上前解圍。
楚皇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也罷，不過必須要帶兩名金吾衛，不然朕放心不下。”
待到周林看向永樂時，卻見她也正偷偷地看自己。
衝她扮了個鬼臉，周林便聽見楚皇說道：“永樂，你先出去。”
見自家皇兄要談正事，永樂也不敢鬧騰，帶著侍衛們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見永樂走後，楚皇才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丫頭越來越管不住了，朕就算這次不讓她出宮，日後這丫頭也會一直糾纏著你。”
“多謝陛下。”周林自然是知道楚皇為他解了圍。
“朝堂中那些老狐狸們知道朕想幹什麼，都一個個地裝聾作啞，你有何辦法？”
將這件事情揭過，楚皇坐在之前周林坐的地方，好整以暇地問道。
周林沉思片刻，朝堂上風雲變幻，但那些群臣有恃無恐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楚皇抓不住他們的把柄，畢竟替罪羊可不是一隻兩隻，而是自己養在手下的一個大羊圈。
想起鄭安石給自己帶的話，周林猶豫了一下，說道：“陛下何不從戶部查起？”
前世最容易出事的便是會計，因為與賬本有關的東西，肯定不乾淨，而且加之宰相也提醒自己，說明其中自有貓膩。
卻不料楚皇搖了搖頭，說道：“戶部這些年已經查過不止一次兩次了，但那些繁瑣賬本，一查便是一個多月，若再來一次，耗費的人力物力實在龐大。”
周林又繼續說道：“陛下，臣認為出去戶部，還有一處可查。”
楚皇將永樂做的習題拿在手中，卻發現自己看不懂，看以為是周林與永樂玩鬧的東西，也不在意，讓周林繼續往下說。
“臣認為若要查，戶部首當其衝，其次便是兵部。”
“為什麼？”楚皇不解，兵部是自己最為重視的一個部門，而且其中雖然是文官當值，但更多的是武將說了算。
“陛下，要查，不一定是查壞的地方，還可以查好的。”
“陛下可以聯合兵部各位大人，以邊防之憂，借題發揮。”
卻不料楚皇搖了搖頭：“那些老將，說實話才是我楚國的頂樑柱，若是將他們換下去，那朝中便沒了適合當選的人。”
“算了……”楚皇臉色有些懊惱，繼續說道：“朕既然決心要動他們這些人的位置，那即便冤枉一些人，那也要硬生生地給他們撕開一道口子才行。”
周林默不作聲，被冤枉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魏國公了，只是陛下不知如何說動魏國公參與此事的。
待到楚皇走後，永樂這才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
“先生，先生，皇兄答應我去啦？我們什麼時候走呢？”
周林回過神來，看了眼永樂，掃了掃心中的鬱悶，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笑道：“明日。”
……
翌日。
永樂公主乘著馬車悠哉遊哉地出了皇宮，周林早早地在外面等候起來。
掀開轎子上的門簾後，才看見今日的永樂異常樸素。
周林翻了個白眼，自己又是扮演公子形象是吧。
“不好看嗎？”永樂見周林這副模樣，有些疑惑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這是誰給你選的？”周林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母后啦！母后說既然要以平民的姿態出遊，所以衣服也該像一些。”
永樂一臉茫然，她深居宮中，自然是不知道什麼叫做財不外露。
不過這京都中這種說法卻是恰恰相反，你穿的越為高貴，別人才越不敢看你。
即便是有小偷盜竊，也絕不敢去偷盜富家公子的財物，那被抓住後可是要剁手跺腳的。
周林抱起小丫頭，掀開外面的布衣，裡面還是昂貴的絲綢衣料，周林不禁苦笑連連，這丫頭果然還是金枝玉葉。
周林也沒給永樂講這些道理，有些東西是講不通的，只有親身經歷，才會知道其中的艱險。
將永樂放在地上，周林看著這個小蘿莉，放在前世，也是才初中的年紀，周林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走吧，先生帶你去看好玩的！”
“好呀！好呀！”聽到這裡，永樂興奮的揮舞起小拳頭來。
……
雖然楚皇說的帶兩個人，但陣營卻是極為豪華。
兩名金吾衛，實力也是九品的存在，在暗地裡，更有不知道多少人。
周林自從穿越過來後，感知便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所以在察覺到看似尾隨，實在保護的人們後，周林感慨萬千。
怪不得那檢察院能成立的如此快，本來周林以為至少需要個一年半載，結果自己提議之後，只需一個月的世界便建立完成。
這民間可是有不少宮中的耳目啊！
不過其中也不乏新來的人們，就比如說現在。
“喂，大叔，你這餅子怎麼賣。”
攤主是個鬍子臉拉茬的中年漢子，見周林上來詢問，有些緊張的說道：“三文一個。”
周林翻了個白眼，此時好不容易出宮的永樂還不知道他為何要來這個攤位上，拉著周林的手便欲去前面。
周林絲毫不顧及衛生，用手指敲了敲那硬梆梆的餅子，這才跟著永樂向前走去。
在周林走後，那攤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餅子收入籮筐中，在其旁邊，另一個挑著扁擔的商販沒好氣的說道：“我都告訴你不要把你自己做的餅子拿出來丟人現眼了，你還不信。”
那攤主老臉一紅，脖子一梗，羞惱的罵道：“殺千刀的，俺怎麼知道這些餅子能如此硬。”
那旁邊的攤販翻了個白眼，悠閒地拿著把扇子搖啊搖，頗有大隱隱於市的風範。
“學學，什麼叫做偽裝。”
攤販剛剛開口，卻見周林折返回來，“大叔，忘了告訴你了，一般攤販賣東西，都是將貨物擺出來的，不是放在籃筐裡。”
“咳咳。”
待到周林走後，那賣餅的大叔終於沒忍住，粗獷的笑聲直接吸引了路上行人的目光。
“喂，你這餅子怎麼賣？”路人被吸引過來，好奇的問道。
“三文錢一個。”
“來一個……”
那顧客付過錢後，接過餅子咬了一口，只覺得牙口生疼，看向那餅子，疑惑的敲了敲，清脆的響聲飄蕩在空中。
“你這什麼餅子，能吃嗎？退錢！”
見到這一幕，本來面如豬肝的攤販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