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見故人(1 / 1)
此刻高麗國的朝會上發生的變化,周林如同一個看客一般,此刻正抱臂觀看,彷彿此時不管他的一般。
若是放在他的立場來說,那肯定是要成立都護府的,但若是放在高麗來說,這個都護府的存在,無異於便是楚國要吞併他們的徵兆。
但此刻朝堂上發生了極為有趣的事情。
身為一國之主的高麗王與底下群臣據理力爭,哦不!是一意孤行。
而底下的群臣則是義憤填膺的要勸諫高麗王,這場君臣作秀的把戲讓周林都忍不住想拿上一把瓜子咳起來。
但畢竟是人家的朝會,所以面子還是要給的,最關鍵的是,他就算相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吃瓜群眾,等會這朝堂上燃起來的烈火終究還是要燒到他身上的。
周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高高坐在皇位上的高麗王,此刻他也猜不透這古怪的情形。
這傢伙到底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啊!
似乎……是巴不得自己趕快成立都護府的樣子。
這放在那個朝代,那個皇朝的陛下就算腦袋被驢踢了也幹不出這種事情來啊!
這也是再出發前,周林和楚皇商議的事情。
怪哉怪哉!
看了眼站在高麗王旁邊的霓虹公主,周林發現她如同牽線木偶一般,對自己聞所未聞。
“主上,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但當王朗再度進言的時候,一聲魁梧的聲音響起,如同驚雷一般在大殿中炸響。
高麗國的護國大將軍,金衝。
金衝斜了那王朗一眼。
“主上,臣懇請陛下答應楚國的條件!”
“什麼?!”
“匹夫,你怎敢!”
群臣激盪,大多是文臣怒罵出聲,少數的一些武官也騷動起來。
但礙於這位大將軍的威望,卻也誰也不敢說什麼,所以武官陣營此刻便是一陣熙熙攘攘。
“肅靜!”
在高麗王身邊的李公公眉毛一挑,尖聲叫道。
很快,殿內再度平靜下來,但其他隱隱約約掀起的暗潮,讓整座大殿更加岌岌可危起來。
“金將軍?為何?”
高麗王好整以暇地問道,看起來似乎饒有興趣。
“老狐狸。”在底下的周林見狀輕罵一聲。
這兩個傢伙倒是演的一出好戲,可惜這朝堂中的其他人不太聰明,或者說是有些聰明人在裝傻罷了。
高麗王哪怕是把高麗賣了,他們到頭來依舊是下一任王朝的官員,所以只是進諫,而非死諫。
“主上,我高麗現如今北方需提防那草原狼族,雖然有邊鄰楚國為我國分了一大半的壓力,但是那草原近幾年來,屢屢進犯我高麗邊境。”
金衝眉眼低垂,繼續道:“在我高麗南方,倭寇仗著水軍實力大漲,更是有著不亞於北方的狼子野心,而且我們兩國之間的摩擦向來不少,倭寇近幾年的發展已經逐漸鼎盛起來,長此以往下去,我高麗不屬於草原,便是屬於倭寇。”
“臣……咽不下這口氣,但奈何我楚國多是幼兒,青年所剩無幾,且大多是文鄒鄒穿著長衫滿口仁義道德!”
“臣有心殺賊,無力迴天啊!”
說罷,金衝這個大漢竟然跪倒在地痛哭起來。
群臣有些不知所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想推舉一個人出來,但文官集團此刻卻像是被那金衝說中了軟肋,各個退縮起來。
“陛下,臣請願,與楚國修成百年之好,都護府的存在,無異於便是外交禮部的存在,我相信以楚國的做風,不會如同倭寇島國一般卑鄙無恥。”
“再者,雙方互通有無,也有利於我高麗的經濟發展,對我高麗百利而無一害啊!”
在大殿一盤的周林此刻聽的是目瞪口呆,他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這傢伙會不會是我楚國的臥底?
說的這麼義正言辭,實在是……實在是,太他媽像了!
但是回過頭來想想,此事根本就不可能,讓這位護國大將軍當楚國在高麗的臥底,那和高麗王本身就是楚國的臥底也差不了兩樣啊!
畢竟高麗王現在執掌高麗,一大半願意,便是軍權還在自己手中啊!
聽到這裡,周林也知道自己該有一些表示了。
“主上,金將軍說得沒錯,我楚國向來是天朝上國,那等趁人之危豈會去做,那般無異於是汙了我楚國的顏面。”
周林信誓旦旦地說道:“在這,楚國與高麗本就是百年之盟友,對於倭寇進犯一事,我楚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在交界處,楚皇已經下令整頓三軍,過不了數日,楚國的軍隊便會進入高麗,幫助高麗共同抵擋倭寇。”
金衝聽到這話,低下頭去,讓人看不清神色。
臺上高麗王卻是笑道:“好!周大人確實是人中龍鳳,怪不得楚皇與本王的書信中竟是讚美之意!”
書信?
周林倒是知道楚皇給高麗王卻是寫過一封信,這封信還是他給送過來的,只是不知道其中寫了什麼……
早知道天高皇帝遠,自己就先拆開看看了。
周林有些吐槽,不過面子上還是畢恭畢敬。
“主上謬讚了,臣一屆愚民,如此稱讚,實在是有些配不上……”
高麗王拊掌笑道:“此事即定,李公,宣旨!”
“是。”
一旁的李公公手裡捧著聖旨,向前邁了一步。
群臣皆是跪拜在地。
“主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
周林低下頭去,沒有隨著眾人跪拜,不過對於周林這種大不敬的行為,此刻卻是沒人再敢說他,畢竟這道聖旨宣佈下去以後,這位來自楚國的大人,可就如同高麗的地下皇帝了。
……
夜空如洗,繁星點綴。
周林此刻一個人呆在驛站之中,嘴裡哼著歌曲,手上寫寫畫畫。
堅硬的炭筆一筆勾畫,將每個名字都串在了一起。
看著紙上的眾多名字。
周林想了想,將那金蟲劃了去,隨之而去的,還有數十條線。
周林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便形成了這個習慣,總會用筆畫將每個人的關係都勾畫起來。
或許是前世建模建多了的習慣,這倒是能讓周林對於現在地局勢清晰不少。
金衝……
今日朝會上,此人竟然敢附和高麗王的意見,雖然能看出來這是兩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佈局,但心頭總有一團迷霧籠罩在周林心中。
李公公出宮,金衝大將軍同意都護府成立這件事情。
這兩個人,其實便是高麗王最大的依仗,一個掌權,一個掌力。
高麗王左右手握著這兩把尚方寶劍,縱使地下有十個家族又何妨,再來十個,高麗王還是想抄誰的家便抄誰的家。
古代的商人地位地下,那是更古不變的道理。
即便是人人都想成為他們那種人。
此刻將那金衝劃去,是因為周林在今天超會上突然發現,似乎這金大將軍猶如高麗王的左右手一般。
能在此事上對高麗王及其擁護,這倒是周林都意想不到的存在。
不過是個傀儡也好,此人對自己的影響也就不算大了。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那位站在高麗王身邊的李公公了。
“閹黨啊!閹黨!”
周林長嘆一口氣,將目光轉到李達身上,這位李公公倒是更加傳奇,是高麗王從小的玩伴,後來高麗王登基後,李達便直接對自己下了狠手,比起削髮還要果決幾分。
這也是周林為此頭痛的原因。
利益賄賂?
不可,那位李公公掌握著除去那十大家族外,幾乎高麗所有的財力,就好比那琉璃周林看不上一般,自己拿出來的,恐怕那位李公公也看不上。
刺殺?
那周林能不能走出高麗都成問題,現在是高麗王的面子還在,若是自己真使用那陰溝裡的把戲,說不得還會挑起兩國事端。
所以此刻文的不行,武的也不可用。
那李公公便是如同一隻攔路虎一般,堵住了周林計劃的開始。
即便是聰明如周林,一時間都沒了辦法。
若是自己放任其不管……
周林搖了搖頭,更加否決了這個念頭,身在異國,對於龍頭老大都不瞭解,還妄想入行?
那才是真的腦子秀逗了。
恐怕自己只需要開始收購琉璃,那老成精的傢伙就能看穿自己的意圖。
“來人!”周林拍了拍手,侍衛推門而入。
“去,將那李達這幾日的行蹤,不惜一切代價弄來。”
“是!”
侍衛領命而去,關門後,屋內再度剩下了周林一個人。
夜色漸濃,周林躺在床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皓月,直愣愣地盯著屋頂的房梁。
看著交錯複雜的結構,周林的心思也越飄越遠。
如果是前世的那些商業大佬,面對如此情況又會如何做呢?
周林翻了個身,沉沉地睡了過去。
……
翌日。
今日陽光明媚,但是低沉的太陽並沒有帶來多大的溫度,反而讓人感覺到了一絲冰寒。
下雪了……
周林穿上厚重的衣物,鵝毛大雪飄散而下,周林伸手,雪花一塊塊落在手心,清涼的感覺,讓周林的心情也舒適了不少,看向遠處,此刻高麗皇城已經被大雪籠罩。
瑞雪兆豐年啊!
這也算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場雪了。
就是不知楚國這麼樣了。
周林一直有個疑問,那傳說中的書院夫子現在如何了,還是那柳如月……
想起之前夢境中的少女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周林便感覺有種莫名的心碎。
只是遊戲而已,哪來的那麼多後勁。
周林自嘲一聲後,喚來馬伕,坐上車後,向著目的地行去。
馬車悠悠晃晃,雪,也越下越大。
“公子,到了……”車伕在門外喊道,周林探出頭去,見此地的雪已經在地面上厚厚地撲了一層。
下車後剁了跺腳,雪花撲簌簌的便撒了下來,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自己身邊便落了這麼多雪,看來古代的天氣,程門立雪果然名不虛傳。
“咚咚,咚咚!”
周林哈了口氣,便伸手在大門前敲了起來。
很快,門便開了。
“公子,你是……”
開門的小廝見周林面生,有些疑惑。
“你們老爺在家嗎?”
周林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在地,需要我進去給您通報一聲嗎?”
周林點了點頭,說道:“與你家老爺說,周林來了。”說罷,便禮貌地站在門外。
“您稍等。”小廝關上門後,便一陣小跑向門內跑去。
很快,大門再度開啟,此次小廝的臉上帶了幾分尊敬之意。
“公子,您裡面請。”
周林點了點頭,雙手插入袖中,抖了抖肩膀,剛剛留存在衣服上的雪花便飄散下來。
“司馬大人……好久不見!”
“小兄弟客氣了,老夫竟然都不知道小兄弟你來了,有失遠迎啊!有失遠迎啊!”
一個素衣老漢爽朗地笑著走了出來。
雖然老漢身體硬朗,中氣十足,但暮色的白頭卻讓人知道此人已經沒有多少年月了。
正是當時周林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上以後,與其互相搭救的司馬恭。
或者說,是楚國的上一任御史大夫。
司馬恭被周林搭救之後,便已經存了退隱的念頭,尤其是那杯毒酒。
可以說,這老頭是已經在死亡線上走過一回的老頭,只是周林硬生生的將其拉了回來。
“司馬大人身體還算硬朗啊!”
“哈哈,再活個幾年不成問題。”
司馬恭笑著摸了摸鬍鬚,看向周林,有些驚奇地問道:“小兄弟,你來高麗作甚?難不成是楚皇派你來的?”
“正是。”周林苦笑,司馬恭人老成精,只是一眼,便看出了周林的目的。
“說罷,你小子遇到了什麼難事,老夫看看能不能幫你。”
司馬恭也不與他客套,讓小廝填了兩杯茶,便將其揮退了下去。
周林沉吟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物件,遞給司馬恭:“司馬大人,你看此物,價效比如何?”
司馬恭接過周林遞過來的琉璃碗,在雪花的照應下,琉璃碗上放出奪目的光芒。
司馬恭眯了眯眼:“好,如此做工精細的琉璃小盞,在高麗,也是價格不菲的存在,你小子買這東西作甚?”
周林語出驚人,也不隱瞞:“這是小子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