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茶葉鋪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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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月尷尬的低下頭,還能咋說,總不能說你姑娘色令智昏,把銀子拿去給謝京墨還債了吧。

柳曉曉不敢把這事告訴孃家,自己自然也得幫她捂著。

“哎呀你別問了,反正就是花掉了,沒有了。”

柳太太恨鐵不成鋼的看她一眼。

“你可不能這樣,孩子還沒有生呢,就這樣胡亂花銷!往後用錢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想了想,柳太太又道:

“你那個茶葉鋪子呢,裡頭有現錢沒有?去抽個一萬四出來,等回頭家裡湖絲賣了,娘就給你補上,用不了一個月的功夫。”

茶葉鋪子?

顧明月一愣,這才想起來,柳曉曉的嫁妝裡頭,最值錢的便是這個鋪子。這鋪子位於揚州最繁華的東關街,緊鄰京杭大運河,整日裡客船如織,遊人不絕。

鋪子上下兩層,三間門面,樓上充作茶室雅間,樓下三間打通,擺了一長溜的架子,展示各色品級的茶葉。

當年把鋪子陪嫁給柳曉曉時,柳老爺還心疼猶豫好久。這鋪子一年得利便有六千兩銀子,謝京墨一家人便是敞開了隨意花銷,也綽綽有餘了。

“翡翠,那鋪子如今是誰在管事?”

翡翠尷尬的抬頭看了一眼顧明月,似乎不知怎麼回答。

“快說阿,這都不知道嗎?”

翡翠急的衝顧明月擠眉弄眼,見她依舊毫無反應。翡翠翻個白眼,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姑娘,那鋪子如今是謝太太在管。當初為著你不曾有孕,謝太太便將你的鋪子都接過去管了,要你好好在家修養身子,專心懷孕生子。”

柳太太臉色一白,想發怒又不知從何說起,嘴唇囁嚅半天,竟紅了眼眶。

“罷了,這不生子嗣,原就是咱們女子最大的罪過,可憐我的兒,命這樣的苦。”

“什麼?鋪子是她在管?那鋪子每年的利錢呢,也被她拿走了?”

翡翠點點頭,顧明月氣的一拍桌子。

好啊,這個老太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搶她顧明月的銀子!

“娘,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現在就去把鋪子要回來!”

“哎呀,曉曉啊,你這是做什麼啊!別去置那個閒氣,銀錢不夠,我問你大姐多借一萬也就是了。

你既行了喜禮,說不得馬上便有身孕了。那鋪子在她手上和在你手上,又有什麼區別啊?她就墨兒一個兒子,家裡的東西最終都還是要交給你們的。”

柳太太扯住顧明月,苦口婆心勸了半日。顧明月被她唸的頭疼,總算答應下來,心裡頭卻暗自決定,等明日一早就去鋪子裡看看。

這邊,謝京墨一改往日驕矜的態度,客客氣氣的留柳老爺夫婦吃飯,席間不斷敬酒,殷勤周到無比,倒把謝太太看的有幾分吃味。

等酒足飯飽,兩人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柳老爺伸手拍了拍肚子,滿面紅光。

“夫人,瞧見沒有,一聽說我們同陳家結親,那謝氏的臉色都變了。今日墨兒也比以往客氣許多。還自詡什麼讀書人家,這幅嘴臉,分明比我們做商戶的還要勢利。”

柳夫人點點頭,想到什麼,又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老爺,曉曉那銀子不夠,只有三萬六千兩。”

“什麼?”

柳老爺猛的直起身子,片刻後,他又頹然的往後一倒。

“罷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給她張羅這樣豐厚的嫁妝,如今連借個五萬兩都沒有。呵呵,怪道說,生女兒都是虧本生意阿。”

“老爺,如今怎麼辦?要不你去同陳家說說,咱們少給個兩萬行不?”

柳老爺虎目一瞪。

“你這瘋婆娘說的什麼話,這樣賺錢的門路,少給兩萬?咱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鋪子生意一年不如一年,飛白又是個爛泥糊不上牆的。

若我不趁現在給他多賺些銀子傍身,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而且,我們剛結的親,你叫我去親家面前說我沒有三十五萬,只有三十三萬?

你叫我的臉往哪裡放,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說到後來,柳老爺怒氣衝衝,臉紅脖子粗的,彷彿已經看見自己在新親家面前抬不起頭了。

柳夫人一縮脖子,忙不敢再吱聲了。

“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消消氣。我去同湉姐兒說一聲,叫她多借咱們兩萬就是了。

他們周家好歹是七十二金狗之一,五萬十萬的估摸著也沒什麼差別。”

柳老爺冷哼一聲,將頭靠在車壁上,閉了眼不再說話。

原來,陳家的彩禮銀子,他們已經給了,剩下的,是那樁生意的入股錢。

陳家同他們結了親,拋了這樣大一棵橄欖枝出來,柳老爺喜不自勝,一口答應要出三十五萬兩入股。按著陳家的說法,只要那海船回來,便是十倍的利潤。

三百五十萬啊!到時候,他們柳家也能躍上一個臺階了!

柳老爺心頭一片火熱,把家中所有鋪子的現銀都抽了一個光,甚至賣了幾處田莊,才湊出這筆錢。

自打曉曉嫁人之後,家裡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不景氣,若是以往行情好的時候,他湊個三十幾萬哪裡要這般費力啊!

送走柳父柳母后,顧明月手裡拿著一枚鐵蒺藜把玩,這是昨日謝思遠在一個小攤子上買給她的。

鐵蒺藜是軍中慣用的鐵質尖刺的撒佈障礙物,有四根伸出的鐵刺,長數寸,凡著地均有一刺朝上。尋常的鐵蒺藜手掌般大小,這江南的鐵蒺藜造的卻比西北的小上許多,只銅錢大,捏在手裡十分精巧可愛。

顧明月昨日一見便喜歡的緊,買了一大捧,這玩意兒拿來當暗器可真是太合適了。

她隨意的在手中上下拋著,想到柳母那驚慌失措的神色,越想越不對勁。

什麼生意啊,至於押的連十萬彩禮都拿不出來?

有了,去找柳飛白問問,他往後是要接管家中生意的,爹孃總不至於連他也瞞著吧。

顧明月估摸著,柳飛白這個時候,不是在逛賭場便是在妓院裡喝花酒,自己正好去永康巷逛逛,看能不能巧遇他。

顧明月隨手將取了幾枚鐵蒺藜放入香囊裡,拍拍手,讓人備好車馬便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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