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送花少年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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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捂著臉,滿臉怒意的瞪著顧長河。

顧長河收回拳頭,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晦澀不明。

“她不會有事,我妹妹,她絕不可能出事!”

“行行行,跟你做朋友真是倒黴。你們顧家人全是一個模樣的臭脾氣!”

來人冷哼一聲,罵罵咧咧的下了城樓,只餘顧長河一人,在城牆上,站成一座雕像。

狐嶺出雲表,白晝生虛寒。

冰霜四時凜,星斗咫尺攀。

始悟一嶺隔,氣候殊寒暄。

眾人出了城牆跑上幾里地,迎面便是一道自西向東的橫向山脈。山脈不高,地勢也較為平坦,眾人減了馬速,緩緩的爬坡而上。一上野狐嶺,氣溫瞬時便低了幾度。彷彿呼嘯而來的西伯利亞北風,全被這道山嶺所阻隔了。

柳曉曉縮縮脖子,方才的暢快意氣全叫寒風吹了個一乾二淨。她留了一隻手扯韁繩,另一隻手湊到嘴旁哈氣。

“如今都快五月了,這邊怎麼還這樣冷。”

“此處背陰,風又大,等攀過山峰,到得向陽那一頭便好多了。前面再走幾十裡地,陸陸續續的就會有小片草原,應該能遇上幾個放牧的胡人。”

祁連抖了抖韁繩,縱馬騎到柳曉曉旁邊,不動聲色替她擋了一小半的風。

“祁連,你好像很瞭解胡國啊,你出過長城?”

“哼,這人定然是胡人的奸細,你們還不信!”

羅哲冷哼一聲,祁連繃直身體,抿緊了嘴巴。

“羅哲,再胡說八道你就回去。我們七人如今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若是到時候使小心思,累害了我們,我還不如趁早收拾了你。”

章嘉眯起眼睛,抽出腰間長刀,遙遙指向羅哲。

如今七人既然是一個團隊,乾的還是這樣危險的差事,只要有一人人心不齊,對他們來說都會是天大的災難。韓俊自然也想到了,羅哲是他帶出來的兵,他對此人倒還有幾分信任。當下便拍馬到羅哲旁邊,伸手去拍他肩膀。

“大羅,大家都是為明月來的,你特孃的搞搞清楚狀況!入了軍營就是兄弟,團結一心四個字怎麼寫,需要老子教你嗎?”

羅哲不甘心的低下頭,悶聲不吭縱馬往前跑了。

“嘿,這狗東西,還耍脾氣!”

韓俊騎著馬追上去,眾人見此,紛紛加快了速度。

馬匹越過山頂,果然如祁連說的,山坡的北段,佈滿了低矮的灌木,和一大片綿延的紫色花海。

這花名叫報春花,紫色的傘形花序宛如花球,從眾人腳下一路綿延向北,同遙遠的湛藍色天空連成一片。

柳曉曉呆呆的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遼闊驚人的美景,說不出話來。

“啊,好漂亮的花啊!”

片刻後,柳曉曉滿臉驚喜的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小跑幾步衝入花叢中,蹲下身捏起一朵報春花,湊到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而後又張開雙手,有些誇張的把那些野花虛虛的抱在懷中。

“實在是太美了。”

她這一生沒有別的愛好,除了做飯,便是賞花了。揚州名貴的花木所費不菲,在孃家時,她院子裡不知栽了多少。到嫁給謝京墨,謝京墨嫌她鋪張浪費,她便不敢再多買,只種些尋常的月季海棠在院子裡。

那些花,有人精心伺弄,種在小院或花房中,被人插在花瓶裡,養在瓷盆中,不受半點風吹雨打,只開出鮮豔奪目的花朵來博人一笑。

可是這裡的花卻全然不同,它們是那樣肆意洶湧,開的全無章法,卻又帶著驚人的熱烈和蓬勃的生命力。

柳曉曉愣愣的看著滿天的花海,不由有些痴了。

“咦——顧明月,你在幹嘛啊!”

韓俊齜牙咧嘴,滿臉嫌棄的看著柳曉曉。又來了,又是這樣娘們唧唧的動作,看的人雞皮疙瘩起一身。

章嘉皺眉,他勒住馬繩,面色複雜的看了柳曉曉一眼。

“我聽楚先生說過一個成語——牛嚼牡丹。之前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剛剛看你低頭捏著花的樣子,我就全懂了。”

“哈哈哈哈,還是章校尉有文化,顧明月,你別糟蹋花了,裝模作樣的怪滲人的。”

柳曉曉生氣,不悅的想嘟起嘴,想到之前韓俊的奚落,又忙抿緊了唇。

“你們真是沒有品位,這樣好看的花,我讚歎幾句怎麼了?”

只有祁連笑笑,他下了馬,跑到不遠處彎腰搗鼓一陣,而後揹著手走到柳曉曉身前。

“確實很好看啊,顧明月,這個送給你,你帶著路上看吧。”

手心攤開,是一小束整齊的花束,錯落有致的紫色小花,根部用繩子紮了,攢成一個漂亮的圓形花球。

送花的少年郎,逆光站在柳曉曉身前,肌膚白皙如玉,鼻樑高挺,湛藍色的瞳眸中閃著細碎的金光。在他身後,是綿延到天際的紫色花海。

柳曉曉喉頭髮緊,心裡忽然湧上一絲慌亂。

活了兩輩子,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花。

“哎呀別墨跡了,明月,快點,把那小破花拿上,出發啦!”

韓俊咋咋呼呼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柳曉曉伸手接過花,極小聲的說了聲:“謝謝。”

再騎到馬上,柳曉曉把那束花掛在馬耳上,花束隨著馬匹的奔跑一巔一巔的,視線餘光裡,便時不時跳進一簇豔麗的紫色。

柳曉曉彎起嘴角。

天這樣藍,雲這樣白,連綿無際的花海,一望無垠的綠色草原,身旁是三五至交好友,還有一個會送花的少年郎。

哪怕是去送死,這條路,也美的叫人心醉啊。

不知該說眾人是運氣好還是不好,他們迎著朝陽,一路疾行了上百里路,兩旁的草勢漸漸變高,眾人都沒有發現胡人的蹤跡。

尋了一處有溪流的草地,章嘉下令原地修整,埋灶做飯。

如今的行軍乾糧,是穿孔燒餅。圓形的麵餅,中間穿孔,可以方便的串成一串,便於攜帶。到得要用餐時,取下一餅,放到火上炙烤,便可食用了。

秀才砍了些矮灌木,取了木柴生起火來,他撿石塊搭了個簡易的灶臺,取了一個小鐵鍋架上煮水,又從包袱裡拿出一串燒餅準備放到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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