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好的朋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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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瑩瑩側過頭,她長的極瘦,瓊鼻高挺,下巴尖尖,從側面看,五官更顯清逸出塵。果然,謝京墨的呼吸又粗了一分,李瑩瑩微微抿唇,視線在身旁一掃。

“呀,這裡有只小貓,好可愛啊。”

她走到一旁,從地上抱起一隻小奶貓,那貓是普通的野貓,毛髮上還染了灰,李瑩瑩卻全不嫌棄,滿臉心疼的將它抱在懷中。

“小咪咪,你的家人呢,你怎麼獨自在這裡呀?”

這般良善溫婉,謝京墨眼中帶了笑意。

“瑩瑩姑娘很喜歡小動物嗎?”

“啊,我也很喜歡小動物!”

顧明月從大門裡走出,伸了個懶腰走到兩人身旁,伸長脖子去看街上的馬車。

謝京墨笑意一斂,李瑩瑩倒仍舊是客客氣氣。

“這麼巧呀,姑娘,你有多喜歡小動物呢?”

顧明月用舌頭抵在牙上繞了一圈,滿意的拍拍肚子。

“這麼說吧,頓頓都有!”

“噗嗤~”

一旁的馬車裡,謝思遠輕笑出聲,他敲敲馬車壁,吩咐一旁的小廝。

“去把她請上來說話。”

“柳曉曉,你真是不可理喻。”

謝京墨冷哼一聲,手裡擒著把油紙傘走了。李瑩瑩視線牢牢的盯著謝京墨的背影,嘴角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

顧明月鑽入馬車裡,見到謝思遠的身形,眼中一亮。

“謝思遠,你果然守信用。”

謝思遠收起笑容,滿臉不忿的從懷裡抽出一疊銀票。

“拿去,你要的十二萬兩。”

顧明月“嘿嘿”笑著,接過銀票數了一遍又一遍,見她這副財迷樣子,謝思遠忍不住想打擊一下她。

“真不知你有什麼可高興的,就柳家那座茶園,賣給你分明是他們佔便宜了才對。我昨兒已經派人打聽過了,祁門紅茶市面價不過六文錢一斤,你這十二萬,猴年馬月都回不了本。”

“什麼,六文?”

顧明月彷彿捱了一拳似的,滿臉心痛的捂住胸口。柳溪這個大傻子啊,珍珠當魚眼在賣,還整天什麼海運海運的,這些茶葉若是弄去西北,利潤哪裡會比海運低!

“哼,你懂什麼,我是要賣去西北的,到時候自然不是這個價。”

“北方人酷愛紅茶多過綠茶,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別說西北了,你便是賣去漠北,也——”

電光火石間,昨日父親的話突然閃過腦中,胡人酷愛喝茶,若是邊貿一開——謝思遠頓住,驚疑不定的看向顧明月。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她的訊息竟比謝家還靈通?若是後者,莫非這朝中有什麼連外祖父都不知道的訊息,篤定邊貿必開的?

“顧明月,你把茶葉賣去西北何處?”

顧明月卻不願再多說了,她收好銀票,滿臉防備的看著謝思遠。

“關你什麼事啊?”

“祁門紅茶自來都是由北方的茶商來揚州收購的,若是你想親自把茶葉賣去西北,一來需要一條商道。二來嗎,這中間的運輸費用也是個天文數字。我看你連買座茶園都要借銀子,這後頭運作的錢你能拿出來?”

顧明月一僵,對啊,她怎麼沒想到,這茶園的運營也是需要銀子的。而且眼下她自然不可能再捨得把茶葉賣給別人,沒了進項,每天的採茶、炮製、包裝、儲存,哪一樣工序都得花錢。想把大批茶葉順利運到西北,這得多少銀子啊!

念及此,顧明月忙掛上個笑臉,扯住謝思遠的袖子,衝他眨眨眼睛。

“謝思遠,看在我是你救命恩人的份上,你看,要不——”

“你做夢!”

謝思遠大怒,冷冷的把袖擺從顧明月手裡抽回來。

“顧明月,沒有你這樣做人的,逮著一隻羊使勁的薅,你是想把我薅禿了?”

顧明月翻臉比翻書還快,她一腳踩上坐榻,一隻手已經快速的揪住了謝思遠的領口。

“看來是昨天的救命恩情還不夠啊,還要更深的交情?”

謝思遠把頭往後仰,一隻手去掰顧明月的爪子。

“顧明月,你聽我說啊,你盯著我一個人有什麼用?揚州四牛七十二金狗聽說過沒有?你又不是隻認識我一個,什麼張弛啊容儀啊,大家都是朋友嗎。”

察覺到捏著領口的手漸漸鬆了下來,謝思遠長舒一口氣。

“這樣吧,過幾日我擺一桌,把張弛陳旭他們幾人都請來。你挨個問他們借銀子,如何?”

這樣倒黴的事,怎麼能只攤在他一個人身上呢,朋友嗎,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揚州四大紈絝三大害,一個都不能少!

顧明月揪著謝思遠領口的手迅速變了個姿勢,改捏為拍,伸手把謝思遠的衣袖輕輕的撫平。

“哈哈哈,思遠兄,我就知道,你果然夠義氣。我顧明月沒有看錯人,你真是我在揚州最好的朋友!”

看著顧明月心滿意足的跳下馬車,謝思遠頭疼的按住眉心。

媽的,倒八輩子黴了,攤上這麼一個東西。

“查清楚了沒有?”

“少爺,謝府人口簡單,年輕一輩,除了謝京墨夫婦,便只有一個寡居在家的大姑子,名叫謝雅柔的。”

一旁的小廝快速的把謝雅柔的生平事蹟交代了一通,滿是同情的感嘆道:

“這謝姑娘也不容易啊,在家裡看著兄嫂的臉色過日子。不過聽說那位柳家姑娘脾氣極好,總算這謝姑娘還有些福氣。”

謝思遠一愣,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濃濃的不悅。

顧明月這樣鮮活肆意的性子,居然是一個帶子孀居的,寡婦?

“要你多嘴多舌?滾下去!”

自家少爺突然變臉,小廝大驚,連滾帶爬的下了馬車。不一會,馬車裡傳來謝思遠有些低落的嗓音。

“去春滿樓。”

“滴滴答答!”

馬車頂上忽然響起一陣不急不緩的響聲,仿若松子落琴床,帶著一種清寒之韻。謝思遠伸手掀開車簾,見外頭果真下起雨來,初時淅淅瀝瀝,漸漸綿延成密密的雨線。

天空灰濛濛的一片,遠山被雨染的迷迷茫茫的,地面的青石磚上,露出一絲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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