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柳曉曉，我會保護你（1 / 1）
“轟隆隆——”
天邊一個驚雷炸響，濃墨般的雲層在頭頂翻滾，時不時的傳出令人心悸的悶響聲。
祁連快速的站起身，看向遠處的城門方向。
“顧明月，要下雨了！”
北方的雨都是急雨，來的又疾又兇，他們兩人身上都沒有帶紮營的油布，若是淋了雨，還未入城，明日便要危險了。
柳曉曉面上也帶了幾分惶急之色，兩人快速的收拾好東西翻身上馬，朝城門方向疾馳而去。剛跑了一陣，天上彷彿被撕開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珠傾斜而下。
跑了小半個時辰，柳曉曉已經渾身溼透，這雨竟難得的沒有要停下的跡象，索性城門就在不遠處了。兩人鬆口氣，握緊手裡的韁繩，繼續加快速度。
東三門裡，潘桂法看著手下們前腳剛送了貨出去，不到一炷香功夫，便下起了大雨。他急的站在城門裡，不停的來回走動。
“媽的這樣大的雨，那幫蠢貨也不知有沒有把油布紮好，這批兵器可不能被淋溼了啊。”
遠處忽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越來越近，潘桂法渾身一僵，這個時候，還會有人回來？莫非是那些蠢貨又把車運回來了？
“開城門，我是顧明月！”
外頭有喊聲響起，在“噼裡啪啦”的雨滴聲中，也聽的一清二楚，潘桂法一驚。
那死太監不是說顧明月死在胡地了，怎麼如今回來了！他快速的打量了一眼城門內，只見門道里還零零散散的擺了些箱子，幾名裝卸的工人正癱坐在一旁休息。若是顧明月進來，只一瞧，便能看出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潘老爺，這要怎麼辦，是小顧校尉！”
一旁的守衛急的團團轉，顧明月那個狗脾氣，比顧長河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叫她進來，眾人就完了。
潘桂法眯起眼睛，眼中狠辣之色一閃而逝。
“殺了她！”
“什，什麼？”
“今日城門上都是我們的人，殺了她，神不知鬼不覺。不然今晚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了，協同商販偷運鐵器出城是什麼罪名，不用我說吧？”
守衛一愣，心中湧出滔天悔意，他不過是貪圖些銀錢。可如今要是殺了顧明月，那往後便再也沒有迴旋餘地了。心裡矛盾重重，糾結片刻後，他咬緊牙點了點頭。
“怎麼還沒有來開門，是不是雨聲太大了聽不清？”
柳曉曉疑惑的退後了兩步，仰頭朝城牆上看去，只見上頭漆黑一片，並沒有守城的官兵。
“下這樣大的雨，許是溜到後頭躲懶去了。”
祁連用手搭在眼簾上看了片刻，縱馬到城門前，用盡全力將手裡的長刀往城門上敲擊。
剛敲了幾下，柳曉曉忽然感覺一陣心悸，只見一支黝黑的利箭破空而來，柳曉曉忙向左側一避，那箭貼著她的臉頰飛過。
“祁連，快走！”
柳曉曉大驚失色，隨著她話音落下，城樓上陸陸續續有箭矢流星般射落。祁連已經快速反應過來，調轉馬頭朝外跑去，只是剛跑兩步，那馬後臀上就中了幾箭，馬兒哀鳴著倒下。
祁連連人帶馬摔在地上。
柳曉曉一邊揮刀阻擋射來的箭矢，一邊縱馬跑到祁連身邊，彎下腰伸手一撈，祁連握住她的手，趁勢跳到馬背上，兩人共乘一騎，速度極快的消失在雨幕中。
“潘老爺，要追嗎？”
潘桂法擺了擺手，“命人通知呼延那邊。”
柳曉曉抖著韁繩，心中實在驚懼非常。四海治所是大哥的地盤，城門處出了什麼變故，竟一言不合就想要她的命？想到兄妹兩人的不合，柳曉曉臉色一白。該不會要她命的人，是顧明月的大哥吧？
柳曉曉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偏背後貼身坐了一個男子，撥出的熱氣全噴在她耳邊。頭上又是冰涼入骨的急雨，落在肌膚上打的人皮肉生疼。
就在此時，馬匹突然踩到了一處沙坑，前蹄一拐，兩人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抱在一起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堪堪卸去力道。柳曉曉只感覺腦子裡繃緊的那根弦也“咔嚓”一聲，應聲而斷。
“顧明月，你怎麼樣？快起來。”
祁連坐起身，伸手去拉柳曉曉，卻被她狠狠一巴掌拍開了。柳曉曉跪坐在地，失聲痛哭。
“我不是顧明月，我才不要做顧明月！這是什麼鬼地方，各個都想要我的命，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回來，連城門都進不去。
嗚嗚嗚——我要回去，我要回揚州做回柳曉曉，鬼差，你聽到沒有，你快帶我回去！”
柳曉曉情緒崩潰了。
這兩日殺人，被追殺，心中總提著一口氣，原本以為回到宣府鎮就好了，可沒料到就在家門口，還有一個死局等著她。她不敢想日後會面對什麼，也不願意去細想。
這都是顧明月的生活，原本不是她的啊。她只需要好好的呆在家裡，每日做做飯菜賞賞花，為什麼要來這裡受苦。
嚎啕大哭一陣，祁連靜靜的跪坐在她身旁，只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柳曉曉漸漸平靜下來，吸著鼻子，紅著眼眶看祁連。
“你都知道了，我是柳曉曉，我不是顧明月。”
祁連點頭。
“嗯，我知道。”
“我是不是很差勁？我真的很沒用，我不知道要怎麼帶兵，我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別人的算計。也許堅持不到鬼差來，我就會將顧明月害死了。”
柳曉曉用袖子抹著眼淚，嗓音又哽咽起來。
祁連嘆口氣，上前一步抱住她。
“沒關係，柳曉曉，我會保護你。”
少年人的肩膀稚嫩，神情卻堅定無比，他伸手捧住柳曉曉的臉，無比鄭重的對她許下承諾。
“柳曉曉，相信我，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你出事。”
風雨漸歇，空中瀰漫的水汽彷彿都湧進了祁連的眼中，將他湛藍色的眼眸洗的一塵不染。柳曉曉呆呆的陷在那汪深海般的瞳眸裡，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她很想說，你自己都是個新兵蛋子，怎麼保護我？話到嘴邊，在舌尖轉了一圈，卻只化作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