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把你背後的廚子交出來(1 / 1)
顧老太太頭疼的用一隻手撐住額頭。
“該回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又來。還說請我吃飯呢,我吃個屁,吃你們的拳風,吃你們鞋底下的灰!”
話音一落,顧長河抬著的腳也不敢落下了,走也不是,留也不行,他撓了撓頭,面色尷尬的看向顧千總。
“那我走?”
顧千總也有些意外,兒子和女兒簡直是天生的仇家,兩人自小一見面便掐的烏眼雞似的。
特別是明月離家出走前兩年,她天賦奇高,那時候武藝已經趕上哥哥了。兄妹兩個一言不合就打架,好幾次在飯廳裡打的掀了桌子,顧明月一拳過去,還險些打在顧老太太眼上。老太太說吃拳風鞋灰的,倒一點沒誇張。
“來都來了,就坐下吧。”
顧千總決定賭一把,他瞧著明月經過此番大難,性子倒是收了不少,應該——不會打起來吧?
顧鵬程倒是個機靈的,他見大哥回來,忙扯著母親調了個位置。把顧千總一旁的位置留出來給大哥,柳曉曉的位置遠遠的隔在對面。
這樣萬一打起來,顧千總能快速壓制住大哥,局面應該不會太可怕。
眾人剛重新落座,一旁門簾一掀,卻是幾名婢女端著菜進來了,柳曉曉手裡端著一個白色的魚形瓷盤跟在最後。
“祖母,這是姑蘇名菜松鼠鱖魚,您嚐嚐,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柳曉曉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瓷盤放在桌上,視線一掃到顧千總身旁的男子,柳曉曉瞬間變了臉色。
壞了!
顧老太太以不符合年齡的敏捷身手從椅子上跳起來,把那盤魚搶在懷裡護著,快速向後退了兩步。
“顧明月,你要幹什麼!”
她厲喝一聲,忽然聞到一股極其誘人的酸甜味,顧老太太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瓷盤,開始“咕咚咕咚”的吞口水。
柳曉曉反應過來,面色慘白的避開顧長河的視線。今日祖母父親都在,他不敢對我做什麼吧?
她僵著身子,緩緩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我沒幹什麼,祖母,你坐。”
看在眾人眼裡,只感覺柳曉曉花了極大的力道在剋制想動手的怒氣。顧千總欣慰的點點頭,孩子長大了,是真懂事了啊!
顧老太太冷哼一聲,重新把盤子放下,眾人鬆了口氣,才有心思去看桌上的菜。
這一看,紛紛錯愕的瞪大眼睛。
紅柳烤肉,松鼠鱖魚,酒釀八寶鴨,炒三鮮,雞絲蝦皮湯,幹炸響鈴……
每一道菜,都有模有樣,色澤鮮亮,擺放在一起,搭配得宜,直叫人食指大動。
顧婉怡不可置信的撇嘴。
“顧明月,這是你做的?你蒙誰呢!”
“就是,拿人當傻子糊弄。”
顧老太太虎目一瞪。
“吃的還堵不上你倆的嘴?再逼逼別吃,滾外頭去!”
姐妹兩頓時把頭一縮,不敢再說話了。顧老太太舉起筷子,朝松鼠鱖魚落下第一筷。
見她舉筷,眾人才敢紛紛下筷,一時間,桌面上筷影舞成一片,席上全是悶頭吃東西的聲響。
顧老太太一邊吃,一邊在心裡尖叫,就是這個味!
魚肉外面一層被炸的金黃酥脆,裡頭的魚肉卻是鮮嫩的。再加上那層酸酸甜甜的醬汁,又解膩又開胃,讓人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當年她還是姑娘家,偶然去蘇州遊玩,吃到了松鶴樓的松鼠鱖魚,從那以後念念不忘,這都多少年了,竟能再次品嚐到記憶中的味道。
“爹,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顧長河一手拿著一根肉串,一手拼命的往八寶鴨上下筷子。
顧千總冷笑。
呵呵,叫我慢點,你自己想趁機多吃?心機男,沒門!
他鼓著腮幫子,嚼的飛快。顧家人在吃飯上,戰鬥力是真的強,便是連看著柔弱的顧婉容顧婉怡姐妹,也拿著肉串狼吞虎嚥。小半個時辰後,一家子把桌上的菜吃的一乾二淨,各個捂著肚子,心滿意足的靠在椅子上。
丫鬟們撤下碗碟,奉上熱茶,顧老太太刻板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好了,顧明月,把你藏著的廚子交出來。”
顧千總也拍著肚子點頭。
“明月,你這廚子哪裡綁來的,是真不錯啊!”
還不待柳曉曉說話,顧南星憤怒的瞪大眼睛。
“才沒有什麼廚子!這是姐姐親自做的,我親眼看見的。”
“嘖,馬屁精!”
“大話王,撒謊精!”
雙生子異口同聲。
連顧老太太都不贊同的看向顧南星,就這一桌菜,能是她顧明月做的?
打死誰她都不信!
“回老太太,確實都是大姑娘一個人做的,奴婢方才一直在廚房呢。”
顧老太太的貼身侍女楊林站出來,適時的提點了一句。
眾人都不說話了,楊林身為老太太最倚重的婢女,行事素來沉穩周到,是絕不可能替柳曉曉撒這種謊的。
這下大家是真的吃驚了,顧老太太像第一次認識顧明月一樣,不錯眼的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個遍。
“就你那整天提刀拉弓的猴爪子,還能幹這樣精細的活兒?”
大伯孃於氏拿帕子擦乾淨嘴,拍手笑道:
“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呀,咱們明月既能做這樣一手好菜,看來日後說不定還能尋一門好親事呢!”
她這樣一提,眾人又想起被顧明月敗壞的家風,顧老太太的臉立馬又沉了下來。
“呵呵,娘你瞎說什麼,男人是娶妻,又不是找廚娘。”
“就是,菜做的好能嫁人?那你咋不說顧明月刀舞的好呢,娶回去看家護院不是更合適!”
顧老太太一拍桌子。
“你們兩個嘴皮子耍的好!娶你們最合適!成天嗡嗡嗡嗡嗡嗡的,我看園子裡的花適合叫你們去採蜜,做點蜂蜜出來,也好拿來孝敬我這個老太婆。”
雙生子撇撇嘴,低頭去喝杯裡的茶,喝一口,又嫌棄的吐出來。
“這都是什麼茶啊,怎麼不是碧螺春?”
“就是啊,娘,之前不是說得了上好的碧螺春嗎,怎麼府裡還在喝這個?”
於氏瞬間麵皮發紫,腳趾在鞋裡狠狠摳著地板,恨不能就此摳個窟窿,鑽下去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