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要她半死不活(1 / 1)
謝雅柔失神的坐在梳妝檯前,看春曉往自己脖子上塗粉。鏡中映出她的臉,尖尖的下巴,水濛濛的杏眼。如今不過雙十年紀,眼角卻好像有了點細紋。
她不過比柳曉曉年長兩歲,可柳曉曉豔若桃李,自己卻已經像開敗了的花兒,再經上一場急雨,只怕就要飄零成泥,碾落成土了。
謝雅柔握緊手掌,長長的指尖刺入掌心。
“春曉,我好不甘心,憑什麼柳曉曉這樣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一切。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這一切本來該是我的,是我的啊。”
“姑娘,咱不爭,咱不同她爭了。依著奴婢看,謝大少比少爺好千萬倍。等往後你去了他家,眼前這些苦都算什麼呢。”
謝雅柔垂著眼眸,輕輕的“嗯”了一聲。
“我這副樣子,明日關東街的約,你使人去同他說一聲,改天吧。”
第二天,見謝雅柔老老實實呆在家裡,毫無要出去的樣子,想到自己昨天動作難免粗魯了一些,謝京墨難得的有了幾分內疚。
他叫小廝買了天香樓的豌豆黃和九層糕,拿了送到謝雅柔房裡。
“柔兒,昨日是我不對。”
謝雅柔神色悶悶的,側過身不去看他。
謝京墨上前把她抱在懷裡,討好道:
“我這兒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杜大夫那兒的藥已經成了。”
“什麼藥?”
“傻柔兒,你都給忘了?”
謝京墨抓過謝雅柔的手親了兩口,帶著笑意。
“這藥是個慢性的,吃上半年,發作時同心疾一般無二,保管連仵作都驗不出來。等過了幾月,她躺床上動不了時,咱們便先將天賜過繼了。到時候她一死,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謝雅柔一愣,哥哥的動作居然這樣快。
“什麼一家三口,你自去同你那李姨娘恩愛,我算個哪門子的一家三口。”
謝京墨苦笑。
“柔兒,你又來了,她不過一個姨娘,怎麼能越過你去。你且忍耐一些時日,等我選了大挑,我去求個外放知縣的官職。到時候誰也不認識咱們,你就是我的正頭娘子。”
謝雅柔猛的從他懷裡坐起身子,雙眼發亮。
“哥哥,你說的可做數,那娘呢,娘不會同意吧?”
謝京墨拍拍她的手。
“娘有什麼不同意的,這天下哪個兒媳婦能比自己女兒貼心呢?她如今不過是為著面子,怕別人的閒言碎語。等去了外地,咱好好同她說說。她若是知道天賜是自己的親孫子,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等謝京墨走了,謝雅柔還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回不過神。這是哥哥第一回提給她名分的事,實不相瞞,她狠狠心動了。
當個知縣太太,守著兒子和男人,一家人和和睦睦,這不正是她一直期盼的嗎,不比去給謝思遠當妾好?
只是,哥哥說的話能作數嗎。
若是按這個法子來,那柳曉曉就必須死。可若是要嫁給謝思遠,把兒子留在家裡繼承錢財的,那柳曉曉又不能死。
謝雅柔嘆口氣,陷入了巨大的內心鬥爭之中。
還是春曉一言點醒了她。
“姑娘,依奴婢看,這死不死的都不行,最好半死不活。到時候即便少爺說話不算話,由柳曉曉佔著個名分,李蹄子也沒辦法。咱們再下個藥徹底毀了她的生育能力,到時候什麼都是小少爺的,她拿什麼和咱們爭?
若是少爺算話了,那弄死一個半死不活的,不比弄活蹦亂跳的簡單多了嗎?”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謝雅柔驚喜的握住春曉的手。
“我怎麼早先沒想到呢,春曉,你這便去找杜大夫來,就說我心疾犯了。”
等杜衡來了,謝雅柔示意春曉從旁邊拿出一匣子銀子。
“杜大夫,前兒我哥哥同你商量的事情,你已經準備好了?”
杜衡一愣,謹慎的朝旁邊看了兩眼。
“是,大姑娘,藥都研製好了。”
“你把那方子改改吧,我哥覺著這法子有些陰損,還不如叫她活著。只是,得讓她躺著,再也起不來那種。”
杜衡“嘶——”了一聲,皺著眉頭。
“這怕是有些難辦,中風偏癱,年輕人得這個,不好取信於人啊。”
謝雅柔急了,讓春曉又加上一張銀票。
“杜大夫,你再多想想,倒不一定偏癱,整日昏睡也成啊。”
杜衡一拍手。
“啊,有了,胡國那邊有一味毒藥,名叫翠雀草。把這草養在房裡,時間一久,就能神志昏昏,若是十數年不斷,最後能叫人死在夢裡。”
謝雅柔喜道:
“那便交給杜大夫了。”
等送走杜衡,謝雅柔走到窗邊,今日天氣極好,外頭天朗氣清,萬里無雲。她抬頭看著天空,嘴角彎起。或許要不了多久,她的人生便能如同眼前的藍天一樣,光明一片了。
另一邊,顧明月忙前忙後的在茶莊跑了幾天,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困境。那便是同謝思遠說的一樣,她沒有去西北的商道。
如今在大夏經商,許多走南闖北的商販,最大的困難便是沿途的運費。
若是按著正常的官道走,從揚州經由京杭運河到達山東聊城,再轉陸路,西行數百里到宣府鎮。一路上的船運、車馬、人力費用,加在一起是個天文數字。
到時候幾文錢一斤的茶葉,攤上這些費用,便得翻個六七倍。
只有那些豪門大族,他們手裡掌著商道,能以最近的距離抵達目的地。
顧明月嘆口氣,她沒有商道啊,這玩意是各大家族的命根子,也沒人會肯告訴她。眼見的宏圖大業還未開展便卡殼了,顧明月很是頭疼。
她枕著胳膊靠在榻上,盯著眼前的妝臺看了一會,忽然跳了起來。
如今她可是貨真價實的柳曉曉了,既然商道那頭沒法子。那自己的嫁妝鋪子可不都得先搞到手嗎,蒼蠅再小也是肉啊,何況那些鋪子加一起,每年也有上萬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顧明月說幹就幹,第二日用過早膳,便坐著馬車徑直去了關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