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巷子夜話(1 / 1)
“什麼意思?”
顧明月眉頭一皺,伸手掐住王博文的耳朵。
“你逼迫人家了?”
“啊——痛痛痛,快放手——”
王博文慘叫連連,被她揪的情不自禁的側起頭。
“我至於嗎,我春滿樓裡什麼女的沒有?那丫鬟真是自願的啊,是她自己往爺跟前湊的。”
王博文拼命解釋一陣,顧明月才冷哼一聲,鬆開了手。
“你若是欺男霸女,胡作非為的,我頭一個揍死你。”
“我只是紈絝,又不是土匪。”
王博文嘟囔幾聲,又高興起來,把臉湊過去。
“明月姐姐,接下來咱們去哪玩呀?”
如今夕陽西沉,暮色低垂,攢了一日的暑氣都漸漸消散在涼風裡,王博文精神抖擻,自告奮勇的要帶顧明月去遊湖。
“我派個人去叫謝思遠他們。”
顧明月點點頭,又猛的搖了搖頭。
“算了,咱自己去吧,別叫謝思遠。”
不知為何,突然怪不自在的。
另一邊,謝思遠雙手托腮坐在椅子上,對著窗外的一池芙蓉花傻笑。
“少爺,你到底在笑啥啊,怪滲人的。”
明路縮著脖子,摸了摸手臂,全是雞皮疙瘩。少爺今天已經這樣傻笑一日了,吃飯也笑,喝茶也笑,睡覺也笑,莫不是中邪了吧?
“少爺,少爺——”
明路大著膽子,在謝思遠面前揮手,謝思遠這才回過神來,不悅的瞪他一眼。
“幹什麼!”
說完繼續朝窗外看,這才驚覺,竟然已經天黑了。
謝思遠從椅子上跳起來。
“今日的天怎麼黑的這樣早,走,明路,跟爺去外頭逛逛。”
七月流火,揚州一到夏日,氣候炎熱,連走路都燙腳,白日裡出門的人便少了許多。傍晚太陽落山之後,百姓們才紛紛出門遊玩,或是沿著瘦西湖走上一圈,或是去關東街逛逛夜市,也有去坐船遊湖的,燈火通明,熱鬧非常。
今晚,明路本能的以為謝思遠是要去逛春滿樓或者坐花船,誰料走著走著,方向卻和他想的截然不同。
“少爺,咱這是去哪啊?”
“隨便走走。”
謝思遠搖著扇子,時不時抿著唇輕笑一聲,長眉若柳,眼落流星,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明路抬頭看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少爺這是又要去找顧明月了!兩人昨日分明才見過面的,這還了得,少爺該不會動真感情了吧?不行,他得阻止少爺。
“少爺,聽說瘦西湖上,新來了一搜畫舫,都是西域來的女子。眼珠都跟貓兒似的,碧綠碧綠的,那皮膚比雪還白。”
謝思遠皺眉。
“那不成妖怪了,有什麼好看的!”
一路上,不管明路怎麼誘惑勸說,他都不為所動。直到前方謝府兩個大字映入眼簾,謝思遠才停住了腳步。
涼風習習,空氣裡好似都是蜜糖的甜味。
謝思遠老神在在的繞著院牆走了半圈,正要叫明路趴下,明路忽然伸手一指。
“少爺,謝姑娘出門了。”
兩人一齊身長脖子看去,只見那個叫春曉的丫頭扶著個另一個女子出門了。那女子頭戴幕籬,一身月白色的薄紗百蝶裙,露出來的一截手腕潔白如玉。
兩人立刻跟了上去。
春曉扶著謝雅柔,兩人也不坐馬車,只低頭走路,走到一處後巷,春曉左右張望,好像在等什麼人。
忽然一道清越低沉的嗓音傳來。
“咳咳,是在等我嗎?”
嗓音暗啞,撩撥人心,讓人熏熏欲醉。
春曉轉頭一看,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月光下,謝思遠衝她挑眉一笑。他今日穿了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袍,巍巍如玉,列翠如松。
這一笑,恍若烏雲散,明月出,漫天月華籠於一身。
春曉紅了臉,咬著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大少,你,你是來找我家姑娘的嗎?”
謝雅柔一愣,還未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籠罩了自己。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進幕籬,微微一觸,又立刻退了出去。
“天氣這樣熱,好端端的戴這個做什麼?”
謝雅柔抿著唇不說話,時間過了這樣久,她還以為謝思遠忘了自己呢。沒想到,這是特意來尋她的?
春曉羨慕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轉頭去瞪不識相的明路。
“還杵在這幹什麼,跟我去前面。”
說完拉著明路,叫他在巷子口看好,自己繞到後頭,兩人一前一後的把這道窄巷守好了。
謝思遠見四下無人,想到昨日的那個吻,心口便像有一百隻螞蟻在爬。
“幹嘛,今日不想見我嗎?”
他微微俯下身,湊到謝雅柔身前,一面伸手去摘她的幕籬。
謝思遠的嗓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極有磁性,謝雅柔光是聽著,便感覺心跳加快,身體都酥了半邊。
謝雅柔咬著唇,抬起手,按在謝思遠的手上,不叫他摘下幕籬。
“分明是你不肯來見我。”
話音一落,謝思遠先嚇了一跳,語調嬌柔,全沒有顧明月平日裡的爽朗大氣。
顧明月也會害羞?
這是不是說明,她也很喜歡我啊?
謝思遠情不自禁的展顏一笑,正要去牽她的手,春曉卻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姑娘快走,少爺方才看見我了,正朝這過來呢!”
說完劈手拉過謝雅柔,轉頭就跑。
謝思遠反應過來,氣的把扇子在手心一敲,這該死的謝京墨,難怪明月要買宅子自己搬出來住,把人看賊似的看著,有什麼意思。
不遠處,謝京墨看著氣喘吁吁的春曉,眉頭緊鎖。
“你們方才同誰在說話?”
一面說,一面朝謝思遠的方向看。
謝雅柔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不過是兩個問路的客商罷了,哥哥,事情辦的如何了?柳曉曉今晚,怕是得宿在府衙大牢裡了吧?”
謝京墨輕笑一聲,上前攬住謝雅柔的肩膀。
“哈哈哈,柔兒,我才同王青喝完酒回來呢。他說已經上下打點妥當了,咱們三年內,是不用再見著她了。”
謝雅柔心頭一喜。
“真的?哥哥,你可得趁時間,把她那些鋪子都收在自己手裡。我聽翡翠說,光是祁門那一個茶莊,便值不少銀子吧。
還有那過繼的文書,得拿到牢裡叫她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