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獵鷹人（1 / 1）
顧明月同王博文找艘花船喝了一回酒，酒到酣處，王博文引著話題，顧明月免不了講了些西北的往事。什麼半夜獵狼，冬日打熊，最難的，還要數捕鷹。
“西北有一種鷹，叫海東青的，號稱萬鷹之王。即便你犯了死罪，只要捕到一隻海東青，便能赦免你的罪行。”
“海東青？這我知道啊，這是西北幾府的貢品。聽說最極品的海東青，爪子是純白色的，剩下的便是那些秋皇，波皇和三年龍。我爹之前曾經買到過一隻波皇，好傢伙，那鳥能懂人言，比五六歲孩子還聰明一些。”
顧明月眼前一亮，讚許地衝王博文比了一個大拇指。
“小王，不錯啊，竟能有這分見識。”
王博文頓時激動地面色通紅，他向來喜歡這些猛禽走獸，同朋友們說起，大家不是不懂，就是敷衍地誇幾句，若是被他爹聽見了，保不齊還得挨頓打。如今顧明月竟誇他有見識，那感覺，人生得一知己啊！
“明月姐姐，你快說說，怎麼抓海東青？”
王博文湊上前去，給顧明月斟滿一杯酒。
顧明月一飲而盡，愜意地眯起眼睛。
“若是尋常的鷹，只需馴養一隻鴿子，用堅固的細繩綁在鴿子腿上，放風箏一樣將鴿子放飛。那鴿子的背上綁了一個特殊的網套，老鷹雙爪一擒，便再也掙脫不得。到時候，收繩子把鴿子弄下來就行。
只不過，海東青是鷹中極品，性子極倔極強，這法子抓回來的海東青，它自認被騙受辱，怎麼熬都熬不熟。它寧可絕食，自盡死了，也不認你這個主子。”
“嘶——真是英雄好漢啊！”
王博文睜大眼睛，露出無限神往的表情。
“那到底要怎麼抓呢？”
“海東青，只能抓幼崽，從小開始馴養。它們的鷹巢，設在千韌峭壁之上，人力不可達。若是邊民發現了海東青的巢穴，上報之後便能領賞。
抓捕的人從另一頭登上山頂，在腰間綁上繩子，自崖頂懸吊而下——”
“這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難啊。”
顧明月冷冷地橫了王博文一眼。
“嗤～你懂什麼啊？海東青母鷹寸步不離地看守著巢穴，吃食都是公鷹尋回來的。它若是發現有人自上頭下來，一開始只按兵不動，假裝沉睡，等人下到一定距離，就飛起把繩子咬斷。”
“啊——這麼可怕，那怎麼辦啊！”
“後來，人們就想個法子，用細鐵鏈取代繩子，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海東青的雙爪極其鋒利。鐵鏈若是太細，被輕易扯斷，若是粗了，重量太大，上頭得多守好些人。
而且海東青見扯不斷鏈子，會發狂攻擊人，那尖嘴一啄，腦袋就給你開瓢了！”
顧明月一面說，一面彎起手指，在王博文發頂敲了一下。
“啊——”
王博文驚叫一聲，彷彿真的看見了頭蓋骨被啄穿的驚悚畫面。他不由自主的朝顧明月縮過去，緊張的吞口水。
“我滴個天啊，這還怎麼能抓的住？也太費勁了，難怪我那鷹花了大幾千銀子，感情還算便宜了。”
顧明月得意一笑，又自斟自飲了一杯酒。
“這裡頭有個特殊的職業，叫獵鷹人。獵鷹人輕功卓絕，膽識過人。他綁上細鐵鏈下到崖間，等海東青飛來攻擊時，便直撲而起，雙手抱住海東青。
海東青雙翼展開，能有兩米寬，它奮力掙扎之際，會帶著人往崖間墜落一段。自知不敵，更會發狂撞崖，這其中的兇險，實在一言難盡。”
王博文一手捂著嘴巴，傻傻地看著顧明月，腦海中彷彿閃過一副畫面。
天高雲闊，千韌峭壁之上，一人一鷹殊死搏鬥。雄鷹振翅悲鳴，不斷地飛起撞向山崖，有一人卻死死的抱住它的脖子，直到它力竭氣斷，墜下山崖。
“咕咚——”
王博文吞口口水。
“這還不算完，雌鷹臨死之際，發出長鳴，那雄鷹捕食，並不會離開巢穴太遠。有時候往往會出現兩鷹圍攻一人的局面，那麻煩可就大了。
老子上次費了老大勁，手背都險些給啄爛了，才總算保下一條命來。”
“啊——明月姐姐，你的意思是，你是獵鷹人？”
顧明月往後一倒，很沒樣子的半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馬馬虎虎吧，獵鷹隊的封號也根據海東青的品級來封。”
“所以你是——”
“雪帝。”
“我草！”
爪子白色的極品海東青，不就是雪帝。
王博文雙膝一軟，恨不得跪在地上給顧明月磕兩個頭。
“姐，你是我親姐，你能不能帶我去西北獵鷹。我這輩子能看見一次，死而無憾了。”
顧明月點點頭。
“行啊，到時候等我回西北了，帶著你一起去。不止獵鷹，獵狼獵狐，抓熊，都有意思的很。”
兩人又閒聊半日，可憐王博文，身不能至，心嚮往之。喝多了酒，腦子裡也來不及思考，顧明月到底是什麼身份，一個江南的閨秀，為什麼開口閉口西北西北的。
等回到府裡，醉酒倒在床上，他還時不時詐屍一般坐起身。
“明月姐姐，抓住那隻海東青！嘔——”
王知府氣的把手裡的巾帕甩在他臉上。
“孽障！我費了這樣多的人力，到處找他，居然跑去跟妓子喝花酒，怎麼不喝死在外頭算了！”
“老爺，你消消氣，博文能平安回來就好了。”
另一邊，顧明月也喝得熏熏然，她也不走路，依舊在房頂上跳來跳去的，回到自己家中。本來想回房睡覺，路過秋水院時，不期然地又聽見了謝京墨兄妹兩人的動靜。
“哥哥，你都打點好了沒有？什麼時候把過繼文書拿過去給她籤？”
“好柔兒，你急什麼，如今才第一日，總要過了幾天，嚇唬嚇唬她。到時候她身在牢獄，一切都得靠我們，還不是任由咱們擺佈？”
“哼，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到時候先把天賜過繼了，再尋個由頭，讓她死在牢裡。還有那個李瑩瑩，等你外放做官了，就尋個由頭把她打發走。”
“好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