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萱草的往事(1 / 1)
楚世子心中得意,眯著眼靠在榻上,朝夏文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夏御史,此番不知給太后備了什麼禮物?”
夏文彥淡淡地看他一眼。
“臣親筆寫的一副字。”
楚世子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側頭朝無人的地方翻個白眼。這該死的夏文彥,仗著有個首輔老爹,連太后她老人家也不放在眼裡。
他爹平常在朝中,就處處同自己作對,縱容御史上摺子參自己,老頭子不是好人,兒子也不是個好東西。
此番回去,一定要多多在太后跟前給這孫子上眼藥,讓他一輩子都呆在這破西北,休想再回到京城。
“呵呵,夏御史有心了。”
除了夏文彥,其他官員都很上道。藉著給太后送壽禮的名義,私下又送了許多禮物給楚世子。李英蓮更是拉著楚世子的手,飽含熱淚。
“世子,你這一去若是見到我乾爹,可要跟他說說,兒子每日惦記著他。”
楚世子點點頭,不動聲色地甩開李英蓮的手。
“知道了,本王會跟李總管提的。”
楚世子回到府中,光是收到的禮物就裝了滿滿幾大車。再加上隨身的物品,還有隨行的護衛,出發時,車隊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
“萱草呢?”
“回世子,在後面的馬車上。”
楚世子點點頭,跳下馬車,朝後頭走去。剛走幾步,遠遠地便看見一名個高腿長的年輕護衛,騎著馬跟在萱草馬車旁邊,側著頭說話,時不時地還傻笑幾聲。
楚世子眉頭一皺,心中本能地閃過一絲不喜。
他停下腳步,朝一旁的小廝抬了抬下巴。
“去叫萱草過來見我。”
楚世子坐在馬車中閉目養神,今日離了宣府鎮,心情大好,那緊要處,好像都恢復了幾分。莫不是這破地方克他,等回到京,自己說不定便不藥而癒了。
“世子爺——”
萱草柔媚的嗓音傳來,楚世子睜開眼睛,見她打了簾子走進來。一身月白色的薄紗百蝶裙,斜斜梳著墜馬髻,體態婀娜,風流多姿。
那一雙湖綠色的瞳眸,更是魅惑如妖。
楚世子一下便挪不開眼睛了,他輕笑一聲,伸手把萱草扯進懷中。
“你這妖精,方才那小將你認識?我看他眼珠子都快貼你馬車裡了。”
萱草嗤笑一聲,伸手點他腦門。
“他認識我,我卻不認識他,這宣府鎮裡,哪個男子見了我不這樣?”
“哈哈,你倒有自信。”
楚世子低頭去啃她脖頸,只感覺一陣香氣馥郁,小腹處傳來一陣熟悉的熱流。
他心頭狂喜,可只一瞬,那熱流便又快速地消散了,心頭空蕩蕩的,彷彿回到了以往事後的賢者時刻。
媽的,晦氣!
楚世子頹然地向後靠在馬車壁上,在萱草身上隨意捏了兩把。
“下來吧,天氣熱得很。”
萱草一愣,視線不動聲色地在他身下一掃。
“世子爺,我這幾日害喜的厲害。”
說完捂著嘴巴,作勢欲嘔。
楚世子嫌棄得皺眉,忙伸手推了她一把。
“那你還不滾下去,自己找地方歇著。龐博,叫個大夫跟去看看。”
萱草乾嘔幾聲,等回到自己馬車上,才直起腰,眸子裡一片清冷。
“呸,沒用的東西。”
不遠處,韓俊愣愣地看著這個方向,柳曉曉叫了他幾聲都沒回過神來。
“韓俊,看傻了?”
柳曉曉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又笑著拍了他一下。
其實怪不得韓俊,萱草這份姿色,連柳曉曉看了,都歎為觀止。她在揚州也算是出色,可同萱草一比,便如同螢光和皓月。
恐怕,只有祁連這樣的相貌,同萱草站在一處才算相配。
“韓俊,萱草也是胡人?我瞧她同祁連有幾分相似,像是咱們大夏跟胡人結合所生。”
韓俊回過神來,深深地嘆口氣。
“不錯,她生父是胡人,她母親同祁連的母親一樣,也是被胡人糟蹋的。”
“只可惜,她沒祁連那般好的命。”
柳曉曉有些吃驚。
“祁連的命還算好嗎?”
韓俊苦笑一聲。
“明月,萱草她是個女子,一個貌美的女子,下場會比男人悽慘百倍。”
從小也在欺凌辱罵中長大,可隨著年歲漸大,萱草出落得越來越出色,小時候那些捱打的日子,回憶起來竟彷彿天堂一般。
到得十二歲,她繼父就對她下手了。
不過他好歹還殘存著一點理智,知道萱草有驚人的美貌,以後要想在窯子裡賣個好價錢,就不能破了她的身子。
他留了萱草的清白,換著法子反覆折騰她。
韓俊現在都還記得那一夜,他懷裡揣著一大筆銀子,敲開了萱草的房門。
萱草坐在床上,一雙漂亮的綠色瞳眸了無生機。她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坐姿,看見韓俊進來,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轉一下。
“你,你好,我叫韓俊。”
韓俊漲紅著臉,磕磕巴巴地介紹自己。萱草也不看他,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裳。
韓俊立刻背過身去,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從懷裡掏出一包點心。
“萱草,你餓不餓,這是我在外頭買的,很好吃。”
萱草這才看他一眼。
“別廢話了,你睡不睡?”
韓俊的臉仍舊很紅,視線不敢往萱草身上看。
“我——我坐在這裡陪你就好了。”
“呵呵,裝什麼!”
萱草在床上躺了一會,見韓俊仍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她撐著手臂坐起身,定定地看著韓俊的背影。
“別傻了,你銀子都花了,你不睡我,明天也會有其他人睡我。”
停頓片刻,萱草又放低了嗓音。
“與其跟別人——你,至少沒那麼討厭。”
韓俊吞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片刻,艱難地轉過了頭。
“我會輕一點的,疼了你就說。”
那一晚,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一晚。
他到現在還記得,萱草躺在他身下,一雙琉璃般的眸子蒙著水汽,讓他想起夏日的草原,想起冬日的月牙泉。又像小時候撿到的一隻流浪貓,也是這樣,帶著一絲防備地盯著他,可眼底,分明又有幾分想靠近。
只一眼,他就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