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請你吃糖(1 / 1)
一頓飯吃完,柳湉湉還在雲裡霧裡,周晉已經看清楚了。原來柳曉曉不是同王博文有一腿,而是跟謝思遠關係匪淺!
謝思遠是誰,背後滿門皇親國戚,又是揚州首富,說句實在話,即便柳曉曉還是黃花閨女,進謝府做妾都是抬舉她了。如今她和離之身,謝思遠竟還能看上他,周晉簡直心花怒放。
席間周晉止不住地討好攀談,等散了席,回去的路上,他臉上的笑簡直就沒有停下來過。
“湉湉,你這妹妹可真是個能人。厲害,太厲害了啊。”
柳湉湉仍舊氣鼓鼓的。
“你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是什麼意思,話裡話外各種暗示,就差把曉曉推給謝思遠了。謝思遠那樣的門第,我們柳家有自知之明,曉曉送上門去,只能惹一身腥。”
周晉嗤笑一聲。
“惹一身腥?便是沾一點腥,都夠你們柳家吃三輩子了,假清高什麼呀!”
柳湉湉腳步一頓。
“假清高?周晉,你原是這樣看我的?”
周晉原先還是讓著柳湉湉的,只是酒勁上湧,此時滿腦子都是謝思遠一家的豪富,想著若是周家同他們結了親,必然能在揚州再上一個臺階。商人重利,他當初既能叫柳湉湉出來給陳旭陪酒,此時捨得還是不相干的柳曉曉,就更沒什麼了。
“湉湉,你也別在這跟我裝。你在府裡吃的用的,哪一分銀子不是我們周家賺的?你爹孃要用錢,我眼不眨就給你掏幾十萬,如今不過是想沾你妹妹的光,我怎麼了,有什麼錯?”
“你妹一個寡婦,又不是黃花大閨女,矜持什麼啊。嘴巴上說得那麼清高,有本事別用人家錢啊,她府裡連個下人都是謝思遠送過來的,她做得,我說不得?”
周晉越說越順溜,越說越感覺自己有道理。腰板直了,語氣也越發不客氣。
“你們柳家,要啥沒啥,你當我母親為何看不起你?如果你妹能嫁進謝府,到時候她立刻把你供起來。你便是為著自己和媛姐兒的前程想想,也該去撮合你妹。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腦子不清醒了,分不清孰輕孰重。咱們才是一家人,咱們家的前程才最要緊!”
“周晉!”
柳湉湉尖叫一聲,眼眶通紅地捂住耳朵。
“你閉嘴!”
周晉一愣,明前街向來熱鬧,此時暮色四合,暑氣漸散,本就有許多人吃了晚膳出來消食。路人紛紛用好奇的眼光看向他們,指指點點,周晉臉上掛不住。
他黑下臉,竟自己爬上馬車走了,把柳湉湉一個人丟在原地。
柳湉湉死死咬著下唇,只感覺一顆心像泡在冰窟裡,冷得麻木。
這麼多年以來,原來周晉也從沒有真正看得起自己過。
他一房接一房地往府裡抬妾,他會叫自己出去給紈絝陪酒,上次的事,也早就寒了她的心。可她又能如何,只能不斷地說服自己,周晉被寵壞了,喝酒以後行事也沒個章法,只能原諒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日子過下去。
柳湉湉垂著眼眸,眼淚一顆接一顆往地下砸。她魂不守舍地邁著腳步,等回過神時,已經進了一條暗巷,巷子裡昏昏沉沉,只遠處有依稀的光亮灑進來。
兩名大漢虎視眈眈的攔在她身前。
“好標緻的小娘子,小娘子,受了什麼委屈,跟哥哥說說?”
柳湉湉心頭狂跳,立刻轉身要跑,剛跑了一步,就見身後也站著一人,滿臉橫肉,不懷好意的看著她。
“嘿嘿嘿,小娘子往哪走?”
“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在外頭閒逛,娘子是哪個樓的?哥幾個去光顧光顧你生意?”
完了,一股絕望湧上心頭,柳湉湉腦子一片空白。
她環顧四周,這巷子幽長,兩旁是高高的院牆,院牆後定然是有人家的。
柳曉曉身子緊貼著牆壁,閉上眼睛,沒命地扯開嗓子尖叫。
“救命啊——”
叫了幾嗓子,那幾個大漢卻只看著她發笑。
“哈哈哈,小娘子,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
誰料剛說完,巷口有一個人年輕人探頭進來。
“誰在喊救命?”
幾個大漢愣住,眼睛一瞪。
“滾!你敢管爺爺的閒事?”
那年輕人立刻脖子一縮。
“對不住對不住,我這就走。”
幾人得意地“哈哈”大笑,搓著手向柳湉湉走去。
柳湉湉嚇得臉色一片慘白,她咬著下唇,直直地朝一個人的那頭衝了出去。
那人張開懷抱。
“哈哈哈,小娘子,來吧。”
“啊——”
還未說完,忽然一人從天而降,直接把他踩在了地上。
宋策踩在他背上,死命地給了他幾拳,另外兩個大漢見勢不妙,大喊一聲衝了過來。
宋策不閃不避,雙拳齊出,他年紀輕,身子極壯,一拳下去,那大漢立刻彎著腰弓成了蝦米。
幾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宋策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三人知道敵不過,哪裡還敢再呆,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跑了。
宋策這才走到柳湉湉身前,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大姑娘,你沒事吧?”
柳湉湉後背緊緊貼在牆上,腿軟得不會動彈。此時安全了,方才的所有恐懼後怕一股腦地湧上心頭,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掩面痛哭。
宋策滿臉緊張,手足無措地站了一會,試探著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沒事的,都被我打跑了。”
柳湉湉沿著牆根慢慢滑落,蹲坐到地上,抱著膝蓋哭得越發大聲。
宋策也跟著蹲下身,他個子高大,蹲在柳湉湉旁邊,幾乎把她整個身子都籠住了。一股皂角的清香味傳來,還帶著太陽曬過的暖意,柳湉湉忽然就感覺很安心。
宋策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一顆麥芽糖遞到柳湉湉手中。
“這個給你吃,你別哭了。”
柳湉湉傻傻地抬起頭,看著掌心的糖,糖是街頭小巷隨處可以買到的麥芽糖,包裹著一層淡黃色的糖衣。如今天氣炎熱,那糖衣已經有些化了。
她也不嫌棄,直接低頭,湊到掌心,把糖含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