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格物致知（1 / 1）
謝思遠看著眼前大呼小叫的陌生男子，不悅地皺起眉頭。
“你是何人？”
謝京墨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話來，倒是顧明月很坦然，對著謝思遠介紹。
“前夫。”
謝京墨：……有億點點害怕。
果然，謝思遠神色瞬間冷了下來，他握緊了牽著顧明月的那隻手，嗓音冷冷地，早秋的季節，也叫人不寒而慄。
“不要活著出現在我眼前，滾！”
謝京墨渾身一顫，酒醒了大半，立刻連滾帶爬的跑了。轉個街角，等兩人看不見他了，他才拍著胸口，靠在牆上大喘氣。
柳曉曉這賤人！什麼時候勾搭上的謝思遠。好啊，居然敢背夫偷漢，難怪口口聲聲要和離，對他也不復往日的溫柔體貼。
他越想越惱，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只是，他對上謝思遠，便如螞蟻碰大象，自己死了也損不了對方什麼，到底該怎麼辦呢？
腦子裡有一把火在燒，謝思遠靈機一動，果真想出了一個好法子。
外人不知，他身為謝家人，卻是知道一點的。謝懷安對子孫管教嚴格，尤其是謝思遠的婚事，謝家族人都說，那是留著替他在京中的貴妃姨母拉攏朝中勢利用的。
京中的貴人，那人家的閨女自然也是千尊萬貴，若是讓人知道謝思遠還未娶妻，便養了外室，養的還是個寡婦，看誰還敢嫁給他！
謝京墨當即便決定，兵分兩路行動，一方面等進京以後，去散佈謠言。另一方面，他要叫人把這訊息給傳到謝懷安耳朵裡去，丟了謝家的名聲，到時候看謝懷安怎麼收拾自己的孫子。
謝京墨離開了，謝思遠的臉色卻仍舊是冷冷的。
“明月，你怎麼會嫁給這種人。”
顧明月聳聳肩。
“你管這個做什麼，繼續說後日出發的事情，車隊都準備好了？”
顧明月這輕描淡寫的態度，讓謝思遠心裡很不舒服。
“我為何不能管？你往後不能見他！”
顧明月本來也沒想見謝京墨，和離以後，腦子裡根本都想不起這號人。但是謝思遠這樣干涉她的事，卻讓她很不爽。
“奇了怪了，你是我爹還是我祖宗，我想見誰不能見誰，還得要你管？”
謝思遠更氣了，他握住顧明月的手臂，飛揚的劍眉擰成一個疙瘩。
“什麼意思？我們如今難道不是在一起嗎？你同王博文勾肩搭背，我也忍了，天下男人這樣多，你就非得見這個小白臉前夫？”
越想越火大。
“他為何出現在這裡，是你約他來的？”
剛說完，腦袋頂上就捱了一巴掌。
“呸，你小子幾斤幾兩啊，要做你爺爺的主？我看你是飄了，再跟我大聲試試？看我不揍死你！”
這時，後頭恰巧有幾個行人路過，看見謝思遠捱打，都發出驚訝的吸氣聲，站在一旁指指點點。
謝思遠一愣，臉色猛得漲的通紅。
“顧明月！我是你男人，不是你的下人！你再敢打我，我——我——我從此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顧明月撇撇嘴。
“哎喲，我好害怕喲——”
這幅囂張的樣子，深深刺痛了謝思遠的自尊心。他惱得恨恨一甩手，轉身就走。
“行啊，你厲害，天下兩條腿的女人多得是，小爺現在就去找一個。”
一面說，一面卻情不自禁放慢了腳步，等著顧明月追上來。誰料，越走越慢，幾乎要停下來了，身後也沒有傳來腳步聲。
謝思遠身形一頓，悄悄往後掃了一眼。
只見顧明月站在原地，同宋策聊天，說得高興處，往宋策肩上拍了一巴掌。
謝思遠腦子裡的弦“嗡”的一聲斷了，憤怒，委屈，心酸，失望，五味雜陳的情緒翻滾，慪得他幾乎想吐血。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腦子裡全是顧明月的笑聲和明豔的臉。
罷了罷了，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原來他對顧明月，跟其他男人並沒有什麼區別。她可以對任何人都那樣笑，那樣親熱。她惱起來，自己也要挨巴掌，同宋策和王博文又有什麼分別？
若是自己還有點自尊，就該自覺地退回朋友的位置。
謝思遠捏緊拳頭，一聲不吭地垂著眼眸坐在樹下，一直坐到夕陽西沉，暮色四合，整個人仍舊如石雕一般，一動不動。
“祖父，哥哥他這又是做的什麼法？入定？修禪？”
不遠處，謝敏嘉一邊剝著荔枝，一邊滿臉疑惑地盯著謝思遠。她剝好半碟子，端到謝懷安跟前，謝懷安伸手揀了一顆丟進嘴裡，汁水四溢，果味香甜濃郁，一直甜到心裡。
“你哥哥有長進了。”
謝敏嘉：“我怎麼看不明白呢？”
謝懷安：“前幾日我去了趟書房，看見遠哥兒他手裡拿著一卷書睡著了，聽明路說，他最近對那本書愛不釋手，那便是王陽明的《傳習錄》。”
“格物致知，王陽明在一叢翠竹前枯坐七日，始悟心學。現在遠哥兒也坐在竹前，看來是讀書讀得頗有心得。”
謝敏嘉肅然起敬。
“嚯，哥哥都坐了兩個時辰了，莫非他也要坐七日？”
話音剛落，便看見謝思遠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衣袍，把肩上的竹葉抖落，轉頭喊道：
“明路——走，拿上銀子，跟爺去一趟春滿樓！”
謝敏嘉：“春滿樓不是青樓嗎？哥哥是悟出了什麼？”
謝懷安手裡的一顆荔枝捏得爛碎。
“謝思遠，你給我滾過來！”
聲若洪鐘，謝思遠嚇得一哆嗦，他轉頭一看，才發現祖父和妹妹就在不遠處，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媽呀，剛剛怎麼沒有發現祖父在這裡，還把春滿樓喊得那麼響，這下死了。
謝思遠臉色灰敗，垂頭喪氣地一步一步挪到謝懷安跟前。
“祖父，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逛園子？年紀大了要早點睡覺。”
謝懷安深吸一口氣。
“謝思遠，你混到這個年紀，都要成親的人了，也該長進些！往後青樓那種地方，你是再不能去了。”
謝思遠迷茫地抬起頭。
“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