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怪魚(1 / 1)
謝思遠很意外。
“你們陳家二爺不過一個大理寺正,區區五品官員,訊息卻如此靈通。”
陳旭不高興了。
“啥叫區區五品啊,你幾品,你有官身嗎?別說官身了,你連個秀才都沒考過。”
張弛:“就是就是,你啥都沒有,你拽個屁!”
王博文:“呸!你們兩個有什麼資格說這話,遠哥那是他祖父禁止他科考,不然憑他的才華,連中三元輕輕鬆鬆,就跟吃飯喝水那麼簡單。你們就不一樣了,你們沒有功名,只能是因為蠢!”
張弛一擼袖子,陳旭也臉紅脖子粗,兩邊二對二,吵成一團。顧明月在一旁翻白眼,看他們吵得唾沫橫飛,還定下賭約,約定一齊去參加明年二月的縣試,成績差的那一方要在地上學狗爬。
顧明月一拍桌子。
“都別吵了!陳旭,你繼續說,還有什麼內幕訊息沒有?”
陳旭得意地一挺胸部,朝謝思遠兩人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沒有了。”
大夏的地勢是西高東低,西面拉雅山脈高聳,東面是浩瀚無垠的大海。一般的河流都自西向東而去,涼州這一段水路,卻是自東南流向西北的。
這河名為涼永河,一直從涼州到永平府,過了永平府,便隸屬於西北省了。
不同於京杭運河的筆直貫通,涼永河有無數細小的分支,兩旁山脈高聳,景色也很單調一致,枯水期河岸清淺,難以成行。汛期時候,河岸邊的路牌又會被淹沒。若不是熟練的老艄公,尋常船隻一下了河,十有八九要開錯路。
前方到了碼頭上,謝家早就備好了船隻,護衛們搬著一箱箱貨物上船,王博文有些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嘴裡不住地喃喃道:
“怎麼還不來,昨兒就讓人送信了。”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長溜車馬,領頭的年輕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面貌清俊,正開心地衝王博文揮手。
“博文——”
“姐夫——你可算來了——”
王博文興奮地衝上去,衝了幾步,忽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另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
“容儀,你怎麼也來了?”
容景跳下馬車,嘆了口氣。
“別提了,我在涼州這邊備貨,昨晚才發現這小子偷偷混在僕從堆裡。攆了他一個早上,死活不肯走。煩都煩死人了!”
容儀:“嘿嘿嘿,景哥哥,博文都來了,我如何不能來得?我跟著出來,咱們路上也熱鬧熱鬧——嚯!你兩個東西怎麼在這裡!”
容儀張著嘴,瞠目結舌地指著不遠處的張弛和陳旭。
張弛:“你他媽說清楚,誰是東西?”
容儀:“行行行,你不是東西。”
張弛:“誰不是東西?”
張弛和陳旭衝過來,扭住容儀,容景怕堂弟吃虧,忙上前去維護,王博文也衝了上去,眼看戰爭一觸即發,顧明月大吼一聲。
“住手!”
幾人瞬間老老實實,榮景見這幾個二世祖對個貌美姑娘言聽計從,吃驚地小聲問王博文。
“博文,這位姑娘是哪個?”
王博文得意的一笑。
“這是明月姐姐,雖然吧你媳婦是我親姐,可我親姐同她,真是一個腳指頭也比不上喂。”
幾人吵吵嚷嚷,熱熱鬧鬧的上了船。等卸完貨,拋錨楊帆,眾人站在船頭,見碧波如傾,白浪濤濤,頓時感覺豪情萬丈。
張弛:“啊——浪頭好白!”
王博文:“嗤——沒文化!”
張弛:“你有文化?你有本事做首詩啊?”
王博文:“哼,作就作,一江——遠哥,你來!”
顧明月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笑出了聲。這麼多新兵蛋子,到時候操練起來,嘖嘖,太爽了吧。
水流湍急,又是順風而下,船隻行得飛快,張弛和陳旭尋了個無人的地方,躲起來說悄悄話。
“不是說要把船給鑿了,咋弄?”
陳旭:“還鑿個屁啊,顧明月盯著我們,我們哪有空去叫人辦這個事。”
張弛得意一笑。
“那咱就自己來!”
陳旭:“自己來?”
張弛:“是啊,你不是自小喜歡鳧水,我們兩個水性極佳,到時候偷偷潛下去,鑿個洞出來,然後爬到其他船上,叫這一船的人都吃吃大苦頭。”
兩人頭湊著頭,越說越開心。
天色漸沉,河道旁群山遮掩,河水上投了陰影,慢慢地變成了濃重的黑色。還不到戌時,便已經黑得完全看不見了。
船上點起燈籠,船帆降下,放緩了行駛速度。
船孃整了桌魚鮮,一桌子人聚在一起吃飯。
“容儀,你哥身體怎麼那麼差呢,剛上船就不行了?”
容儀:“嗨,我也不知道他會暈船啊。許是這船開得快,他不適應吧,再呆兩天就好了。”
幾人把榮景譏笑一陣,又轉開了話題。
王博文:“哎,你們聽說沒有,這邊有一種怪魚,我剛在底下和船伕聊了半天,好傢伙,這邊的大魚很兇猛,聽說還能吃人!”
王博文眉飛色舞,神色激動地把聽來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原來,這邊河水深,河裡盛產鯰魚。有些鯰魚年份大了,能長到一兩百斤,鯰魚又愛食肉,岸邊經常有孩童下河游泳後消失不見,大家都說是被鯰魚吃了。
這話一落,張弛和陳旭對看一眼,齊齊吞了口口水。
“不可能吧,能吃人的鯰魚,那得長到多大?有人真見過?”
王博文:“怎麼沒有,不止鯰魚,還有大蟒蛇呢,說是比張弛的大腿還粗,吃一個陳旭綽綽有餘。”
眾人看著張弛的身形,拍掌大笑,張弛黑下臉,重重地把筷子擱在桌上。
“你他媽的,一天天的消遣小爺,等回去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吃完飯,張弛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拉著陳旭去艙底找了工具,說要下水把船給鑿了。
陳旭腦子裡還想著王博文說的怪魚,內心很忐忑。
“馳哥,要不算了吧,萬一他說的是真的,怪滲人的。”
張弛一瞪眼睛。
“他明顯是故意那樣說羞辱我們,你怕什麼?就這點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