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水裡的陰影(1 / 1)
張弛向來說一不二的性子,他家世最好,個子也最大,幾人自小跟在他屁股後面混,如今他鐵了心要鑿船,陳旭只能乖乖聽話。
兩人備好了工具,回到艙房,準備等半夜時分,眾人都睡著了再下手。
張弛往床上一躺,眼睛已經眯了起來。
“旭啊,等會叫我一下。”
剛說完,已經開始打呼嚕,陳旭翻個白眼,也走到一旁的床上躺下。船隻在河流上行駛,船身順著水浪左右搖擺,耳旁有浪濤拍著木板,發出的“嘩嘩”聲,陳旭只躺了一刻,也陷入了黑甜的夢裡。
這一覺一直睡到天矇矇亮,陳旭睡前喝多了水,被尿意憋醒,這一睜眼,才發現天邊已經隱隱透出魚肚白,眼見得就要天亮了。
“壞了——”
陳旭忙將張弛搖醒。
“馳哥,快醒醒,馬上要天亮了!”
張弛睜開迷濛的小眼睛,愣了片刻,這才猛地坐起身。
“娘哎,怎麼就睡到這個時辰了,不是叫你喊我嗎?”
陳旭慚愧地低下頭。
“我也睡著了。”
“你會幹什麼?”
張弛瞪了陳旭一眼,兩人帶上作案工具,躡手躡腳地摸出艙門。
如今剛剛入秋,凌晨的江面上煙波浩渺,水霧被風裹著拍在臉上,張弛瞬間清醒過來,看了眼深綠色的江面,心裡不免有些猶豫。
“孃的,早上還有點冷。”
陳旭:“是啊,那麼冷,要不算了吧,咱再回去睡一會。”
張弛:“不行,你小子能不能有點出息,當初被顧明月吊起來的事你都忘了?”
被張弛激將法激了一頓,陳旭果然開始怒氣上湧,身體也不覺得冷了。
“馳哥,你說得對,這夥人就是欠教訓。”
兩人站在甲板上,張弛掏出一卷繩子綁在船欄上,兩人順著繩子下到江面。
剛一入水,張弛就打了個寒顫。
“嘶——還挺冷,哼,這筆賬也得記到顧明月身上。”
等兩人一前一後下到河裡,天光已經大亮。陳旭自幼極愛鳧水,他府裡有一個湖,特意命人挖深了,引入活水,天熱之時每天都要游上幾趟。
如今下到河裡,兩人稍微適應了片刻,彼此在水裡比劃著開始鑿船。
只是水中有浮力,兩人又沒有做過粗活,那錘子和尖錐拿在手裡,一開始使了幾下力,都用不對。
張弛力氣比陳旭大許多,見陳旭笨手笨腳的樣子,伸手將他扯開,自己拿尖錐頂著船底板,掄起錘子用力鑿了一下。
“咚——”
一擊下去,船底果然有了一道白痕。
陳旭眼前一亮,衝張弛比了個大拇指。
張弛得意一笑,嘴裡冒出兩個水泡,他正想繼續鑿,視線掃過陳旭身後,忽然看見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我草!
張弛定睛一看,白毛汗都嚇出來了,他伸手把陳旭一扯,沒命地往前划水。
陳旭不明所以,可惜在水裡不能說話,他只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水流衝過來,陳旭一邊跟著張弛划水,一邊朝後看了一眼。
這一眼,立刻魂飛天外,身體瞬間就沒了力氣。
只見身後有一條模樣古怪的大魚,渾身黑鱗,鰓旁兩條長長的鬍鬚,正大張著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
娘啊,陳旭閉上眼睛,恨不得原地昏死過去。張弛拉著他,立刻感覺到他渾身僵硬,身子帶著他直直的往下墜。張弛心裡暗罵一聲,這個沒膽的慫貨。
原來陳旭有一個毛病,在極危急緊要的關頭,整個人被嚇的狠了,就會渾身不能動彈。
張弛沒辦法,也不能拋下陳旭不管,眼看得那怪魚追上來了,張著大嘴朝兩人衝來,張弛只得揮動著手裡的錘子,給了那魚一下。
怪魚吃痛,甩著尾巴避到一邊,張弛鬆口氣,拉著陳旭繼續往前遊了一會,兩人浮出水面。
“救命——救命啊——”
剛一露頭,陳旭就沒命地喊叫起來。
張弛氣極。
“你有力氣喊,怎麼沒力氣動一下?死豬一樣,差點被你害死。”
陳旭又羞又窘,慚愧地快要哭出來。
“馳哥,你又救了我的命。”
話音一落,甲板上忽然探出幾個頭來。
謝思遠拍著船欄哈哈大笑。
“你們兩個搞什麼,一大早下河游水,嘖,真會玩啊。”
陳旭驚喜地拍打著水面。
“快,謝思遠,拉我們上去,這河裡有一條大魚。”
“哈哈哈,是不是白白的,胖胖的,頭很大,胖頭魚吧?”
王博文湊在旁邊,指著張弛無情嘲笑一通,還未笑完,忽然看見水下一團巨大的黑影,朝張弛兩人撞來。
陳旭被撞出水面,又重重落回水裡,這一下,眾人都看清楚了。
王博文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好——好大的魚。”
“莫非昨晚船伕說的都是真的?”
謝思遠也變了臉色。
“快,趕緊拉他們上來!”
幾人雖然素來作對,但也不過是小打小鬧,從來沒有要害死對方的念頭。王博文著急地左右看了一圈,見船欄上綁著繩子,立刻握住那繩子朝張弛兩人的方向甩。
“快握住繩子,我拉你們上來——”
繩子正巧落在陳旭眼前,陳旭欣喜的握住繩子,又去伸手拉張弛。
“馳哥,快上去。”
張弛臉色僵硬,有些下不來臺。兩人下水是要鑿船的,如今反倒要謝思遠來救他,他心裡不是很樂意。
“不用他們救,我們自己也能爬上去。”
張弛握緊了手裡的錐子,眼見得那怪魚張開血盆大口又朝他們衝過來,張弛發狠地一錐捅在怪魚頭頂。
他個子肥胖,力氣向來極大,此時發起狠來,竟在那魚身上弄出不小的傷口,江面剎那間就染紅了一大片。
“嚯,張弛,厲害啊!”
王博文看得興奮,忍不住在上頭拍起手來。
“張胖子,不錯嗎!”
此時容儀幾人也聞訊趕來,大家一齊趴在欄杆上,給張弛鼓掌叫好。
張弛挺了挺胸膛,一臉的得意。
“哼,不過一條小魚,看爺剁了它,把它打上來加菜!”
一開始的驚懼消失,張弛熱血沸騰,又有意賣弄,恨不得手裡拿兩把長刀,在眾人面前跟那怪魚拼個你死我活。好教大家知道,他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