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我們不該成為敵人（1 / 1）
自家主子是什麼貨色，龐博心裡太清楚了，他絞盡腦汁，委婉地勸楚世子要加緊速度，便是路上有什麼不便之處，也只能將就一下。楚世子點點頭，看樣子倒是都聽進去了。
明明身子已經不行，也不知硬收那些妾做什麼，龐博滿心疑惑，又不敢問，老老實實地退出帳外，果然，外頭兩名貌美的女子又在那吵架。
“喲，如今天涼，姐姐穿這一襲薄紗，也不怕感冒了。”
“奴家身子好得很，多謝妹妹惦記，只是妹妹，你今兒個出門莫非沒照鏡子？還是打翻了胭脂盒，這怎麼弄得滿臉都是。”
龐博無語，搖搖頭，避到一旁。
這兩名侍妾爭先恐後到楚世子面前獻殷勤，楚世子隨意敷衍幾句，就把人打發走了。兩人也不灰心，轉個念頭，又去尋萱草。
“萱草姐姐，你長得如此貌美，怎麼穿得這樣素淨，這套紅寶石頭面我戴著不相稱，就該是姐姐這樣的美貌才能撐得起來，這頭面便送給你吧。”
穿著一襲薄紗的女子名叫含煙，是宜州知府送給楚世子的小妾，她母親同知府夫人是嫡親姐妹，家道還算優渥，原本也能嫁個不錯的人家，只是宜州那些跟楚世子比起來，差距可就太大了。
宜州知府有心攀高枝，趙含煙也貪慕富貴，兩廂合計之下，她便心甘情願跟了楚世子。
“這樣小的紅寶石，比米粒還小，也虧你拿得出手。”
呂瑤撇撇嘴，擠到萱草跟前，把手裡頭一支沉甸甸的黃金雀尾簪插到萱草髮髻上。
“這個不值什麼錢，只剩在樣式精巧，姐姐拿著玩吧。”
呂瑤家是通州的富戶，家境富裕，她出手比趙含煙可大方多了。
兩人爭相吹捧了一陣萱草，萱草只淡淡一笑，依舊不言不語地坐著，看她們表演。
“萱草姐姐，不知楚世子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我們跟了楚世子也快小半個月了，說句實在話，他從沒來我帳子裡歇過。也不知是不是嫌我長得不夠好，姐姐，你進門時間早，能不能跟我們說說？”
趙含煙試探地打量著萱草，呂瑤也開始打配合。
“是啊，如今你懷著身子不方便，伺候楚世子的事自然交給我們姐妹。只是我們愚鈍，一直得不了世子青眼，還請姐姐教教我們。”
萱草垂眸，伸手撫著肚子，輕笑一聲。
“我身子有些乏了，妹妹們改日再來玩把。”
兩人對視一眼，面有不甘。
“那我們明日再來看姐姐。”
等兩人一走，萱草鬆口氣，把那兩套首飾收進匣子裡，對一旁的婢女吩咐道：
“小桃，去給我倒杯茶來。”
小桃冷笑一聲，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小桃——聽見沒有，去給我倒茶。”
小桃冷冷地瞪了萱草一眼。
“怎麼，還真當自己是世子妃了，懷了個枕頭，還矯情上了，茶水就在你跟前，你是連一步都不能走動了?”
萱草立刻冷下臉色，一雙鳳眸凌厲地上下打量著小桃。
“你若是再敢說一句這樣的話，我明兒就稟了世子，叫他打死你。”
“好啊，死就死，只是臨死前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到時候你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小桃跳下椅子，走到萱草身前，滿面怒容地看著她。
“我伺候了你十年，連媽媽都肯讓我贖身，你偏要強帶我進京。你明知道我的心思的，我一步也不願意離開西北。你想攀高枝，你想要富貴，你自己去就是了，為何非得扯上我！”
“你的心思？呵呵，難道韓俊能看上你？你便是脫光了站在他身前，他可有多看你一眼？”
萱草語帶譏諷，小桃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不錯，韓俊是看不上她，往日，她故意叫人支開萱草，假充是她躲在房裡沐浴，韓俊推門而入，她捏著嗓子引他進來。
她在妓院裡見過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男子，她不信世上真有柳下惠。可韓俊偏偏讓她失望了，讓她失望，卻也讓她自豪。韓俊果真同世間男子都不一樣，他純真又堅定，讓她更喜歡，更想征服。
她不明白，韓俊為何就對萱草那麼死心眼。萱草不配，低賤的妓子，怎麼配得上少年如此熱烈且毫無保留的愛意。她就不一樣了，她還是清白之身，只有她才配得上韓俊。
“那又如何，你且等著，水滴石穿，他總有一日會看見我的。”
小桃捏緊掌心，倨傲地抬著下巴，狠狠瞪一眼萱草，轉身便要走。
“慢著——”
“小桃，我們主僕多年，我倒有一個法子，能成全了你的心意。”
小桃腳步立刻一頓，並沒有轉身，耳朵卻豎了起來。
“韓俊會留在京城，我會讓楚世子給他封個官職。”
萱草一步一步走過來，俯身湊到小桃耳旁。
“只要我叫他留下來幫我，他一定會留。我會找機會撮合你們，你還是清白之身，以他的性子，事後定然會負責。”
“到時候我當我的側妃，你們夫婦兩留在京中助我，小桃，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櫻紅的嘴唇在耳旁一開一合，小桃感覺自己被蠱惑了，你們夫婦，我和韓俊，我們真的能成為夫婦嗎？
“小桃，咱們的目的一樣，不該成為敵人。”
“好了，你現在出去，幫我叫顧明月過來。”
小桃點點頭，機械地邁步出去，心頭狂跳，腦子裡亂成一片。萱草真的會幫她，幫她得到韓俊嗎？
遠遠地，她看見韓俊站在一棵樹下同顧明月說話。
他穿著一身戎裝，一手撐在樹幹上，模樣懶散，卻自有一派風流姿態。不知說了什麼，他開心地大笑，牙齒潔白，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他永遠是這樣，笑起來的時候，周邊的陽光好似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小桃愣愣地看著他，好像又回到了初遇時的那一天。
那是萱草梳籠的日子，媽媽一大早便耳提面命，壓著小桃學了半日的規矩。依照妓院裡的規矩，夜間，小桃是需要在一旁伺候的，她要提點萱草，若是萱草消極怠工，還得把這事稟告給媽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