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故人(1 / 1)
“嗤,好手,能有多好?”
彪哥冷笑一聲,視線在幾人身上來回逡巡。
“這樣吧,你們兩個若是能在弟兄們手裡堅持一柱香,今兒就再給你個機會。”
說完招招手,旁邊魚貫而出十幾個人。
“再加幾個。”
陳三兄弟兩個瞬間臉色慘白,哪怕武功再厲害的人,誰還真能以一敵十啊。陳三在旁不住地說好話,彪哥冷著臉。誰料,宋策卻硬氣地點點頭。
“好,這可是你說的!”
“呵呵,膽子倒不小。”
彪哥一拍手,那二十多人立刻將宋策和祁連圍了一個圈,手裡還拿上了武器。
正一觸即發之際,後頭傳來一陣朗聲大笑。
“哈哈哈,聽說今兒來新人了,瞧這陣仗不小啊!”
“老大——你怎麼親自來了。”
彪哥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所有人都垂手而立,朝遠處走來的中年男子行禮。
他長著一張剛毅的國字臉,濃眉飛揚,五官俊朗,氣度挺拔出眾,看著不像土匪,倒像是個軍官。
宋策傻眼。
他嘴唇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熟悉的中年人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他閉上眼睛,伸手搓了搓,又睜開眼睛,如此反覆數次,眼前的人揚著笑臉,同記憶中分明一模一樣。
“樂——樂遊叔?”
齊樂遊腳步一頓,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這幾年少有人這麼喚他,即便是友人的晚輩,也會跟著叫一聲齊當家,並不這樣親近的喊叔叔。
“你是——”
他沒有否認,他真是齊樂遊。
宋策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嗚咽著撲過去,被彪哥幾人攔下。
“幹什麼你?”
“樂遊叔,是我,我是小策子。”
小策子?
曾經頑皮搗蛋的孩童跟眼前少年郎的長相漸漸重合,齊樂遊虎目圓瞪。
“宋策!”
“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樂遊叔,我是來——”
宋策剛說了一句,卻被齊樂遊打斷,他沉著臉,方才的笑意倏然消失不見。
“你別說了,桃花寨不能收你。來人,把他們兩人全須全尾地送下山去。”
“樂遊叔,我不是來——”
說了半句,宋策反應過來,懊惱地閉上嘴巴。說啥,自己不是真來當山匪的,是來端他們老巢,要他們命的?
現在必殺的死對頭竟然是樂遊叔,這事可麻煩了。
“樂遊叔,我能不能跟你聊聊?”
“別跟我攀什麼親戚,我同你爹不過十幾年前的一場舊時。現在事過境遷,賣個面子讓你活著就不錯了,滾出去!”
齊樂遊疾言厲色,宋策一下就呆了。
這不可能,樂遊叔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和爹不只是舊時,還是有過命交情的戰友兄弟。當初樂遊叔退伍回鄉,爹還留在西北,他們孤兒寡母兩個受盡街坊欺凌,全賴樂遊叔照顧。
後來有難聽的流言傳出,說樂遊叔同他母親好了,可宋策卻知道,他們兩個分明清清白白。
母親等不到爹回來,就飲病而死,樂遊叔也出了事。他一個人混跡街頭,吃了上頓沒下頓,學會坑蒙拐騙,跟在混混後面勉強度日。
齊樂遊在他心中,不啻於父親的地位。
宋策還想再說話,彪哥已經架起了他的胳膊。
“哈哈哈,小子,打腫臉充胖子,裝什麼大尾巴狼,我們大當家的關係是隨便能攀的?”
“來人,把那個胡人小子一起丟出去。”
宋策被丟到山寨門口,隔著柵欄,看見齊樂遊站在遠處,臉龐籠罩在陰影中。齊樂遊還保留著往年的習慣,穿著一件樣式簡單的淡青色長袍,秋風乍起,他的袍角飛揚,不知為何,宋策感覺他周身環繞著一股極度悲涼的氣息。
樂遊叔他不是這種人,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宋策雙手牢牢地扒著欄杆,喉頭哽咽。
祁連在一旁勸他。
“走吧,回去問問顧明月,現在要怎麼辦。”
下山回蘆牙縣要走兩日,兩日走出一小段,忽地反應過來。
之前可是商量好,大家兵分兩路,他們在明,顧明月在暗,如今兩人連寨子都未進去,那不是隻剩她一個人了?
“糟了,顧明月不會一個人溜進去了吧?”
祁連眉頭緊皺。
“當初約好了,若事情順利,今晚在寨子西北角的馬廄處見面。若是不順,就在寨外三里處那棵老松樹下,咱們先去那兒候著。”
兩人在松樹下,一直等到日若西沉,月掛樹梢,也不見半點動靜。
祁連:“她一定是進山寨了,我總覺得這寨子透著古怪,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顧明月不會有事吧?”
宋策點點頭,寨子一定有問題,樂遊叔那副做派,總感覺是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可他如今已經是山寨頭領,誰還能逼迫他行事?
“咱們要不要想法子溜進去看看?”
祁連搖頭。
“以我們如今的武藝,去了也只能是給她拖後腿。”
“先回去吧,我去同曉曉商量一下。”
“你們那位女校尉,我聽你喊她柳曉曉,可真是古怪,我們二姑娘閨名原也叫柳曉曉,如今卻偏要大家叫她顧明月。你們校尉本命叫什麼?該不會叫顧明月吧?哈哈哈哈——”
宋策開著玩笑,祁連卻驚出一身冷汗。
柳曉曉在西北,行事還是處處小心謹慎的,除了自己,並無旁人發現她的身份。哪裡像顧明月,大喇喇的直接報自己原先的名字,也不知她那些家人為何不懷疑她。
兩人互換身體這樣離奇之事,若是叫旁人知曉,還不知要生出什麼大亂子來。
“姑娘家有個閨名小名,不是什麼稀奇事。我聽說你們柳二姑娘生在中秋之夜,家裡便叫她明月。”
祁連扯開話題找補,聊了幾句,宋策並沒有對兩人的身份起疑。反倒是對西北軍中之事好奇滿滿,幼年他崇拜齊樂遊,一心想著長大以後也要去從軍,保家衛國。
現在自己雖沒有從軍,卻遠在西北,他總要越過山頭,去看一眼邊鎮城牆的。
只是,昔年崇拜的樂遊叔,不知為何,卻變成了如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