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陷陣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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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坐到飯桌前,伸手抓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壓著嗓音同陳旭說話。

“噯——你說那小白臉怎麼得罪她了?”

陳旭一面喝粥,一面仔細端詳祁連的臉,他鼻樑高挺,眉眼生輝,肌膚白皙細膩,幾乎連一個毛細孔都看不到。整張臉在日光下,像蒙著一層光暈,臉上那些傷痕,不損容貌,反而更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陳旭壓下心中的嫉妒,冷哼一聲。

“你這都看不明白,得不到,就毀掉!”

“啊,你是說——”

張弛綠豆般的小眼睛猛地瞪大,視線在祁連和柳曉曉身上轉了一圈,明白過來。

“你是說顧明月看上這小白臉了?可人家已經有主了啊,不對,顧明月不是和謝思遠兩個嗎?”

顧明月見異思遷,對小白臉祁連一見鍾情,可是祁連和柳曉曉才是一對,她心中嫉妒,就暗中下手害祁連。

好陰狠的女子。

張弛深吸一口氣。

“旭啊,幸虧她當初沒看上咱們。”

“對啊,如今謝思遠可慘了。”

謝思遠站在一旁看著祁連,內心百味雜陳。

張弛和陳旭說的話,他都聽到了。而且宋策那副擠眉弄眼的表情,一望便知,祁連是被人給打的。這裡頭能有這種身手的,除了顧明月,實在不做他想。

只是這兩人之間究竟出了何事,讓顧明月能下這種狠手。

“女鬼?哪裡來的女鬼,為何不打你,只打祁連?”

柳曉曉拿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祁連的傷口,眼睛都紅了。

她抿著唇,狠狠瞪了宋策一眼。

“你老實說,祁連到底是怎麼受的傷?”

“咳咳,那個,你們兩個沒混進寨子?到底是什麼情況,顧明月呢?”

謝思遠低咳一聲,拉過宋策的胳膊,宋策鬆了口氣。

“進了寨子,只是出了點變故。”

“明月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她一個人留寨子裡了?你們是被那些盜匪發現身份了?她一個人會不會有危險?”

謝思遠皺著眉頭,一疊聲地問道,宋策猶豫再三,卻不知如何開口。正糾結中,旁邊祁連插嘴道:

“宋策認識那山寨的首領。”

“什麼?”

眾人詫異,宋策卻抿緊了唇,垂眸不語。

“宋策,你跟我過來一趟。”

顧明月走進客棧時,正好聽見了祁連這一句,她心頭一跳,立刻要找宋策問個清楚。

“明月!你回來了!”

謝思遠剛走了一步,就看見顧明月扯著宋策上樓了,連一個眼風都不曾掃給他。他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臉上的笑意立刻收斂,嘴唇逐漸抿成一條直線。

“噗哈哈哈——”

“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啊——”

張弛和陳旭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另一邊,宋策低眉順眼地跟顧明月回到房裡,顧明月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淡淡地看著他。

“說吧,你跟他怎麼認識的。”

宋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半晌之後,嘆了口氣。

“二姑娘,他是齊樂遊。”

“嗯?”

宋策詫異地抬起頭。

“你不記得齊樂遊了?他在咱們揚州,可是赫赫有名的。”

齊樂遊?

顧明月腦子裡轉了一圈,好像真想起一些片段來。

當初謝太太把她關到巖山寺驅邪,和那個陳媽嘀咕的,好似就是什麼大盜齊樂遊。

再往前想,當年出了一樁震驚揚州的案子,便是那齊樂遊綁了知府的獨子王博文。最後被數百府兵圍在巖山寺,身中數箭,連屍首都找不到。

“是他啊,你同他是舊識?”

“他是我父親的至交好友。”

“二姑娘,他不是壞人。”

宋策抬頭看著顧明月,眸色中一片堅定。

“他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最講義氣的兄弟,最值得敬重的長輩。”

戚家兄弟兩人,父親去了西北從軍,家中只餘他和寡母兩人。一開始,大伯對他們還算照顧,可時日久了,大伯性子懶散,竟盯上了他們家的銀子。

父親月銀有一兩,他在軍中花銷少,每月都會把銀子寄回來。家裡並未分家,大伯父找藉口把銀子要了過去,每個月只給母子兩個一點勉強溫飽的飯糧。

他吸溜著口水跟在堂兄身後,看他經常吃大肉包子,饞的想把自己的手指頭咬下去。

那天,堂兄的肉包子掉在地上了,堂兄嫌棄地看了一眼,走到旁邊去玩耍。宋策立刻撲上去,把包子撿起來,顧不得拍去上面的灰,就往嘴裡塞。

“爹,小策搶我的包子,他搶我的包子!”

大伯拿著竹條,狠狠抽了他一頓。

也就是那天起,娘抱著他痛哭一場,鬧到村子裡,說要分家。

大伯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如願,祖母也站在大伯這邊,家裡鬧起來,最後竟要逼著他們母子倆磕頭認錯。

最後,剛退伍回來的齊樂遊找到了他們,替他們主持分家,要回了銀子。

娘兩個從村子裡出來搬到揚州府城,日子好過許多。

只是齊樂遊從軍前,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被揚州同知的獨子看中,搶去做了小妾。齊樂遊那日在街上偶遇,才知道原委。他氣不過,揍了同知的獨子一頓,被官府尋個由頭下了大獄。

家產被抄沒,他母親又驚又怕之下,未等齊樂游出獄就病死了。

齊樂遊被朋友救出獄以後,在母親的墳前磕了幾個頭。當晚便衝進同知家中,手刃仇人,然後落山當了草寇。

他身手好,揚州城又對緝拿盜匪向來不熱衷,捕快們都惜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他便時常易容回來,拿銀子照顧他們母子生活。

“二姑娘,樂遊叔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被別人逼的,他絕不是壞人,我相信他一定有苦衷。”

想到往日齊樂遊對兩人的細心照顧,宋策不免紅了眼眶。

“他也是從軍的?軍隊番號是什麼?”

“西北軍懷安衛,陷陣營。”

話音一落,顧明月悚然動容,她情緒有些激動地抓住宋策的手。

“什麼?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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