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打起來了(1 / 1)
梁牧澤冷汗都要下來了,景王為何在此處,他分明故意把出發的時間說晚了一日啊。他滿臉蒼白,神色僵硬地扯出一點笑臉來。
“景——”
“梁兄叫我段鈺便可。”
景王一撩衣袍,神色自若地爬上馬車,另一邊,苗恆提著包袱,跟著上了後頭的馬車。馬車裡傳來一聲驚呼,片刻後又立刻悄無聲息。
“小段鈺,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嗎?你也要跟我們去揚州,怎麼從來沒見你來我府上玩過?”
梁含蕾是個自來熟的性子,湊到段鈺旁邊坐了,嘻嘻哈哈地問了一大堆問題。
段鈺抬眸掃了一眼,見她女扮男裝,模樣嬌俏,年紀又對得上,心中已經明白過來,此人便是謝思遠的未婚妻,定遠侯府嫡女,也就是他未來的表嫂了。
“我家是皇商,做的布匹生意,跟著梁兄去揚州看看。”
段鈺隨意扯了個由頭,接著便閉上眼睛往車壁上一靠,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梁含蕾悻悻地撇撇嘴。
“小小年紀身體不行,怎的剛出發便要睡覺。”
說完自己伸手掀開車簾朝外看,一路上看見任何新鮮的東西都大呼小叫,把兩人吵得煩不勝煩。
“五哥哥,你說謝思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梁含蕾看見一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年輕人模樣清秀,揹著書箱,一臉風塵僕僕的模樣,不知為何就勾起了她心中對未婚夫的好奇和期待。
梁含蕾把下巴抵在窗柩上,眨著黑葡萄一般的眼睛。
“他家世這樣好,也不去考科舉,聽說也不會武,整天都在街上瞎玩,比二哥三哥還不長進。哎,這樣的男子如何配得上我,我——”
“咳咳咳——小蕾不要胡說!”
閉目養神的景王瞬間睜開了眼睛,梁牧澤倒吸一口冷氣,被口水嗆倒,忙出言阻止妹妹往下說。
要命,這可是人家嫡親表兄,而且他此時能去揚州,可見跟謝思遠的交情定然深厚,梁含蕾這個瘋子當著一位親王的面詆譭人家兄長,真是嫌命太長了。
“外頭風言風語如何能信,謝公子祖父可是之前的狀元郎,連長公主都一眼就相中的青年才俊,他能差到哪裡去?世人大多穿鑿附會,謝公子他不去考科舉,定然是有自己的苦衷。”
梁牧澤拼命想圓回來,奈何他這人從小到大都有一個壞毛病,就是不會撒謊。一番違心話說得磕磕絆絆,結結巴巴,臉紅得快要燒起來,梁含蕾皺著眉看他,伸手在他腿上重重一拍。
“哼,哥哥又撒謊!你從小到大撒謊便是這幅狼狽模樣,只差在臉上寫我在騙人四個大字了,我才不會信你。
你是不是已經被祖母收買了,明著跟我去揚州退親,實際是要偷偷去定親的?”
“小蕾住嘴!”
梁牧澤攔之不急,眼睜睜看著梁含蕾把退親二字說出來,心中頓時叫苦不已。
“哦?你們是去揚州退親的?”
景王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梁含蕾卻毫無所覺,掙開梁牧澤捂住她嘴巴的手,親熱地湊到景王身旁。
“五哥哥你幹嘛啦,此處又沒有外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小段鈺,實話告訴你,我們此行去揚州,正是要同謝家退親的。之前謝家已經使人送來謝思遠的生辰八字,等我的庚帖送到揚州,兩家便算定了親事。如今我們要去把庚帖追回來,這親事呀,不定也罷!”
段鈺捏緊拳頭,狠狠瞪著梁牧澤,咬牙切齒道:
“沒想到定遠侯府也是這樣趨利避害,落井下石的小人。”
梁牧澤滿臉慚愧,不敢看段鈺的臉色,只拼命伸手去攔梁含蕾,防止她再說出什麼離譜的話來。梁含蕾已經跳了起來,一口啐在段鈺臉上。
“呸,你小小年紀怎麼說話的,我們定遠侯府是小人?呵呵呵,真是笑死人了,前兒夏首輔入獄,我爹還跟著上摺子求情了呢!你懂什麼啊,兩嘴一張就亂說,這朝堂上事你懂個屁。”
罵了幾句,梁含蕾猶不解氣。
“若不是仗著家境,謝思遠有什麼?我才瞧不上他,哼,我本來是想去看看他的人再做打算的,現在你這樣說,我就偏要去退親!”
段鈺深吸一口氣,不知為何,反而平靜下來。
他自幼在深宮裡長大,一身養氣的本事自然不同於常人。他掀起眼皮,淡淡看了梁含蕾一眼,冷笑道:
“如此最好,像你這樣的姑娘,退了親,對謝思遠倒是一樁幸事。”
“你說什麼?”
梁含蕾捂著心口,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車廂壁上,發出“咚”的一聲。
她自小到大受盡嬌寵,雖然後頭家境逐漸落敗,但母親格外偏疼她,五個兄長對她也是千依百順。再加上定遠侯府的名頭還在,幾個嫂嫂又都是高門大戶的,她在手帕交圈子裡,也向來是被人捧著,如今竟被人如此大喇喇地嫌棄,還是這樣一個俊俏的小公子。
梁含蕾頓覺臉上掛不住,雙手一叉腰,對段鈺破口大罵起來。
梁牧澤起先還想阻止,後來見他越阻止妹妹越來勁,索性雙手一攤,開始擺爛。
“小蕾,哥哥是真佩服你啊,繼續,你繼續。”
小小的馬車廂裡,親妹子在生死線邊緣反覆橫跳,梁牧澤齜牙咧嘴,抱著雙臂看熱鬧。
段鈺從小受的教育,都講究喜怒不形於色,他向來早慧,早都習慣了掩蓋情緒。可被這丫頭的嘴實在是毒,指著鼻子罵個不停,繞是他脾氣再好,也動了幾分真火。
“你這醜八怪,謝思遠相貌出眾,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梁含蕾傻了。
醜八怪?
他居然說她是醜八怪?
她呆呆地看著段鈺半晌,忽然尖叫一聲,撲過來抱住段鈺的肩膀,朝他臉上狠狠咬了一口。
“媽呀!梁含蕾你瘋啦!”
梁牧澤嚇得魂飛魄散,立刻伸手揪住梁含蕾的臉頰,往旁邊重重一扯。
“你他孃的快給我鬆手,你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