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故人相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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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嘆口氣,深深地看了夏貴妃一眼。

“我這一去,還望母親多保重身體。”

夏貴妃擱下筆,伸手撫摸景王的腦袋。

“鈺兒放心,他們還不敢對娘怎麼樣的。如今太子和二皇子鬥得厲害,你出去避避風頭也好。”

太子是皇后所出,皇后姓龐,是龐太后孃家侄女,自然一家獨大,生下兒子不過三年,就早早立為太子。

有龐太后在,太子地位自然固若金湯,可這幾年隨著二皇子逐漸長大,皇后心頭的不安卻越發嚴重。

二皇子生母元貴妃,一個元字封號,就能看出皇上對她心中的寵愛。

元字的本意,便是第一位,首領的意思,當初為著這個封號,皇后沒有少去太后那裡哭訴。可皇上硬是頂著壓力,還是給元貴妃賜了這個封號。

元貴妃相貌極為清麗出眾,她孃家又掌著兵權,二皇子文韜武略,這幾年在臣子中間口碑極好,連太傅提起來,都讚不絕口。

反倒是太子,重口腹之慾,年紀輕輕肚子已經挺了出來,大家只說他端方持重,是守成之君,這不就是明說他沒才華,老實人,跟二皇子完全沒法比。

連太后提起二皇子,臉上的笑臉都比看見太子多一些。

皇后心頭惴惴,總感覺太子位置坐不穩當,前幾年就死命拉攏夏貴妃,元貴妃自然也不甘示弱。夏貴妃性子油滑,怎會讓她們如願,她藉機左右逢源,在宮裡混得如魚得水。

可如今情況全變了。

夏家落難,這兩派都想著,對方既然不能為我所用,免得她往後東山再起時去投靠對方,倒不如趁機毀了她。

因此形勢陡然一變,夏貴妃被軟禁,景王在宮裡的日子,竟是步步艱險。短短半月,便兩次險些落水。

兩人只能定下計策,趁這次梁家去揚州,倒不如讓景王去,躲過眼前這場危機再說。

“母妃。”

景王抱住夏貴妃的腰,抬頭看著她。少年還不到夏貴妃的肩膀高,眉眼卻已經長得極出挑,長大之後,定然是不遜色於謝思遠的美男子。

“外祖父定然能平安無事嗎?”

夏貴妃笑笑,伸手點他腦袋。

“只要太子和二皇子還沒有鬥出個你我來,他就不會有事。

反倒是你,鈺兒,一路小心,到揚州之後就放寬心思痛痛快快玩幾天。

外頭天地廣闊,自由自在,你能出去的機會不多。”

夏貴妃呆呆地看著窗外,宮牆深深,將碧藍的天空圈成一個方塊,她困守宮內,渾渾噩噩竟已過了半輩子。

“母妃——”

景王紅了眼眶,後退一步,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

“母妃保重身體。”

說完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朝外走了,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夏貴妃才收回視線。

頓了片刻,繼續握住手中的筆,在宣紙上作畫。

第二日,景王穿著一身家常衣裳,早早地便在城外十里亭外候著了。

送君十里長亭,折支灞橋垂柳。

京都之人有折柳離別的習俗,長亭不遠處的灞橋旁遍植楊柳。只可惜如今已經快入冬,兩旁的柳樹光禿禿一片,一點綠意也無。

有送別家人的,無奈只能折下一截枯枝,景王也順應民情,折了條枯枝握在手裡把玩。

這次去揚州,他只帶了一個人,貼身侍衛苗恆。

苗恆年過半百,留著一把山羊鬍,面龐精瘦,太陽穴微微鼓起,是極為厲害的內家高手。

兩人坐在十里亭旁的茶寥裡,苗恆一隻手握著茶杯,低著頭,眼睛卻不住地朝周圍掃,將四周左右所有的動靜都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他們來了。”

景王站起身,只見城門的方向,駛來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樣式極為普通,並沒有任何定遠侯府的標誌。

“苗叔,你怎麼知道那是梁家的馬車?”

苗恆微微一笑。

“那是順風車馬行的馬車,昨日老奴都打探清楚了。”

景王點點頭,誇讚地看了他一眼,等馬車駛到眼前,苗恆上去攔路,說是有故人相侯。

梁木澤坐在馬車裡,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原因無他,因為車廂裡除了他還有一個人,親妹妹梁含蕾。

他早上出門時還很興奮,渾身輕鬆,像是離了籠子的鳥兒,恨不得放聲高歌。

可惜這興奮只持續了一柱香時間,等他到車馬行僱好馬車,馬車還未出城,忽然從他屁股底下的坐位下頭滾出一個人來。

他嚇得“嗷——”一聲尖叫,整個人竄起來,那人卻拍著手大笑。

“哈哈哈哈哈,五哥哥,你可真是個膽小鬼,我小時候見了鬼都沒有你叫得大聲。”

“小蕾?你怎麼在這?”

梁木澤瞪大眼睛,反應過來,伸手去扭她耳朵。

“你是不是瘋了!穿成這幅鬼樣子,快回家去!”

梁含蕾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袍男裝,頭戴玉冠,粉面紅唇,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是個女子。

偏她還不自覺,得意洋洋地叉起腰。

“認不出來吧?哼,我才不回去,你若是敢送我回去,我就去告訴祖母你偷偷去揚州的事。祖母一定會派人攔住你,到時候我們兩個誰也去不成!”

她素來滾刀肉似的性子,要什麼便是什麼,梁木澤拿她沒辦法,只能黑著臉答應了。

正對她耳提面命,叫她路上要聽話不能生事,外頭忽然說什麼故人相侯。

“好啊,你不肯帶我,卻要帶其他朋友去揚州,該不會是個女的吧!看我回去叫娘打死你!”

梁含蕾趴到窗前一看,頓覺眼前一亮。

只見外頭站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眉清目秀,芝蘭玉樹一般。

他也正朝這個方向看來,兩相一對上,梁含蕾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要命,這小弟弟怎麼長得如此俊,看著就想在他臉上捏幾把。

“什麼女的不女的,定是我朋友來送我了。”

梁木澤扒拉開妹妹,朝外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景——景——”

“梁兄,段鈺在此恭候已久。”

景王朝他拱拱手,笑得一臉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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