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進京覆命（1 / 1）
楚世子死了，等反應過來，所有人都嚇得不知所措。
土匪們驚慌失措地往山下跑，西北軍上前阻攔，又是一場混戰。顧明月帶著刀疤眾人加入戰團，在她的刻意引導之下，楚世子原本帶來的侍衛都被盡數絞殺。
最後活著的，僅剩下顧明月的人馬和大半西北軍。
日頭西斜，烘了整整一日的暖氣頃刻間就退到黃昏的風裡去了。枯葉打著旋兒墜落，紀宏感覺自己的心也直直沉到了腳底。腦子裡熱意散盡，渾身如墜冰窟。
他一屁股癱軟在地，嚇得已經握不住手裡的刀。
“完了，全完了，顧校尉，這下要咋辦啊！”
紀宏看向柳曉曉的方向，顧明月冷笑一聲，插嘴道：“楚世子被山匪所殺，還能怎麼辦，自然是回京覆命。”
紀宏瞪她一眼，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心生不滿，他從地上跳起來，伸手指著柳曉曉。
“顧校尉，方才殺楚世子的是哪個山匪，你瞧清楚了嗎？咱得把他屍體帶上啊，這鍋可不能由我們來背。”
方才局面一片混亂，紀宏沒瞧見，可當時小旗阮舟卻是看的一清二楚，什麼山匪，殺楚世子的分明就是眼前這個嬌滴滴的江南女子！
但這女子人多勢眾，他摸不清對方的來路，只能抿緊唇，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紀校尉無須擔心，楚王謀逆，想來楚世子即便進京，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皇上不會怪罪咱們的。”
柳曉曉說完，紀宏立刻鬆了口氣，是啊，楚王謀逆，他怎麼沒想到這茬，現在楚世子死在半道，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於是眾人定下心神，收拾殘局，打掃戰場，正忙碌間，忽然有騎兵飛馬趕來。
“報——接到京中急報，夏首輔被革除官職，收押進大理寺受審。”
紀宏寬慰地拍怕心口。
“果真是被收押了，那他——等等，你方才說是誰？”
紀宏瞪大眼睛。
“不是楚王嗎？你方才說誰被收押了？”
謝思遠已經跳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信差前面，伸手揪住他的衣領。
“說清楚！”
等那信差把京中的情況一五一十說清楚，所有人都驚呆了。
朝中的不老松，皇帝最倚仗的首富夏士奇，竟被下了大獄。楚王被皇帝下旨申飭，丟了顏面。可前腳太監剛舉著聖旨申飭完，後腳太后的賞賜就流水一般送到了。
再過一日，皇帝又開私庫，送了一大堆人身鹿茸靈芝的，還親自去探望楚王。這一場仗，誰輸誰贏一目瞭然。眾人想不到皇帝竟會維護楚王到這個份上，那可是謀逆大罪啊！
紀宏冷汗蹭蹭而下，手腳情不自禁地發顫。
“這京中的天，要變了！”
蝴蝶扇一扇翅膀，能捲起十萬八千里之外的一場颶風。如今京中的事兒，可不是蝴蝶煽動翅膀那麼簡單，本就是一場滔天巨浪，等傳到地方，幾乎便是山呼海嘯。
在場之人身份都不簡單，官宦子弟，對這一切有本能的敏銳，大家一齊憐憫地看向謝思遠。
王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遠哥兒，回去吧，你家裡必定也出事了。”
謝思遠捏緊拳頭，秋風蕭瑟，冷風順著寬大的袖口往身體裡鑽，寒意刺骨。
他搖搖頭。
“我更不能回去了。”
祖父交代他的事還沒有辦完，若是如此輕易回去，往後謝家絕難再有機會做這樣的事了。
“是啊，都到這了，過了蘆牙嶺，前頭便是西北府。”
容景看了眾人一眼，眼神帶著一絲熱切和急迫，到西北府，將帶來的那些綢緞布匹一賣，這趟可能掙不少銀子。而且這些山匪竟殺了楚世子，賊膽包天，如今跑了個一乾二淨。這商路可就算通了，到時候重新走這條道，容景彷彿看見白花花的銀子往自己手中流淌，不由得伸手扯了王博文一把。
“阿文，你不是一直想到邊關看看？咱們都走到這了，不去看一眼，實在不甘心啊。”
王博文猶猶豫豫地看了姐夫一眼，又看謝思遠，點點頭。
“好，我聽遠哥兒的。”
幾個紈絝商量後頭西北的線路，不遠處的紀宏卻是雙眼空洞，一副大難臨頭的絕望表情。
“顧校尉，這事要怎麼辦，攻打山寨是你下的命令，你不能不管啊！”
“對，顧校尉，你進京去覆命吧。”
“是啊顧校尉，是你說山匪降了，哄我們來此處的，責任全在你一人身上！”
有人帶頭，其他軍士立刻一擁而上，團團圍住柳曉曉。有口出惡言的，也有好言相求的，還有人說得急了，一面哭一邊跪下朝柳曉曉磕頭。
“顧校尉，這事情都是你在做主，你如今不能不管我們啊——”
柳曉曉麵皮嫩，被他們逼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顧明月冷哼一聲，正要上前阻止，卻見柳曉曉擺擺手，竟答應下來。
“好，我進京覆命，你們都回去吧。”
顧明月火了。
“柳曉曉，你腦子有什麼毛病啊，現在是你充好漢的時候嗎？”
紀宏冷哼一聲，攔到顧明月身前。
“你這小娘子，我西北軍中之事，與你何干？你一個平頭百姓，切莫插手的好。”
“呸！今日的若是功勞，你怕是早搶著進京去了。如今是樁大禍，你就推脫到其他人身上，怎麼，我顧明月看著很像冤大頭嗎？你若是再嘰嘰歪歪，看老子打不死你！”
顧明月擼起袖子，朝紀宏揮了揮拳頭。
所有人都呆住了，紀宏滿臉迷茫，驚疑不定地看向顧明月。
“你說你是顧明月？你究竟是何人？”
顧明月一愣，忙轉頭看向柳曉曉找補。
“瞧見沒有，你應當這樣說，可不能縱容這些小人。”
柳曉曉搖搖頭，伸手拉了顧明月到一旁說悄悄話。
“京城我非去不可，明月，我本就是這趟護衛軍的領隊，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我逃脫不了責任的。與其大家一齊進京覆命，到時候人多口雜，亂說一氣。不如我一個人去，讓其他人回西北，他們還能念一份我顧家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