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做平妻(1 / 1)
謝太太聽了,又高興起來,叫下人們出去買菜買酒,灑掃廳堂。
“哎,可惜咱現在沒有莊子,連顆青菜都得上外頭買。改明兒,叫雅柔幫咱要個莊子來,剛好把我的陪房幾口子放莊子上去,這宅子忒小,人擠人,住都住不下。”
謝太太自言自語一陣,揮手叫秋菊過來。
“你再去買份太白樓的點心,明日雅柔回門,也不知能不能抽空來我們這一趟,天賜可想她想的緊。”
天賜聽了,立刻湊上來抱住謝太太的大腿,嘴巴一扁就開始哭。
“你們把我娘藏到哪裡去了,我要娘,我要孃親——”
謝太太忙抱住他哄。
“乖天賜,你孃親現在可在福窩裡呢,別哭了,祖母給你買糖吃。”
謝京墨不贊成地看著謝太太。
“娘,你莫太慣著他,如今天賜也大了,葉明哲說可以進他們葉家的族學,咱們得提前準備起來。”
謝太太難得沒有反駁謝思遠,而是拍著胸口,雙手合十,口唸“阿彌陀佛”。
“那可是葉家的族學,我滴乖乖,天賜啊,好好唸書,改明兒考個狀元郎回來!”
謝太太眼角細紋舒展,撫摸著謝天賜的頭,心滿意足。
從沒有想過日子還能好過成這樣,女兒成了鎮國公的世子夫人,兒子進京當了官,白撿一個那麼大的孫兒。若是京墨再娶上一房媳婦,知書達理的,那可就完美了。
依她看,那葉家的三姑娘就很不錯嗎,兩家也算門當戶對,到時候讓謝雅柔去說說。
她正仰著頭暢享美好生活,冷不防外頭傳來一聲驚叫,秋菊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神色慌亂。
“不好了太太——出事了!”
謝太太板起臉。
“沒規矩,怎麼說話的!”
秋菊卻顧不得了,轉頭去看謝京墨。
“我方才出去,遇見春曉了,她說,她說——”
秋菊吞了吞口水,想到春曉那張傷痕累累的臉,還是嚇得一哆嗦。
謝京墨急道:“說什麼了?春曉不是跟著雅柔在鎮國公府嗎,她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她說姑娘嫁的不是鎮國公世子,是鎮國公!”
秋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鎮國公老來得子,如今都快七十歲了,府裡有十二房姨太太。說是洞房時候姑娘言語衝撞了他,被鎮國公吊起來拿鞭子抽了一頓,連春曉都跟著捱了打。春曉說,讓咱們趕緊想法子去救姑娘出來,若是晚了,只怕人就不好了——”
秋菊哭得情真意切,她跟春曉是一起被買進府裡的,雖然兩個人經常拌嘴,可到底是處了這麼多年的情誼。眼睜睜看著春曉落到這種下場,她哪裡能忍心。
恍若一個晴天霹靂炸響,謝京墨整個人都傻了。
他來京中時日不多,可也聽過鎮國公的赫赫威名。
他戰功彪炳,當初從死人堆裡把先皇背了出來,兩個人親如兄弟。先皇在世時,政務繁忙,便時常叫他在勤政殿裡留宿。聽說鎮國公呼嚕震天響,吵得先皇睡不著覺。
太監們要去將鎮國公叫醒,先皇伸手阻止。
“聽著他這呼嚕聲,倒叫朕安心。”
這份殊榮,滿朝文武誰不羨慕。先皇薨逝後,鎮國公是輔國大臣,如今的聖上萬寧帝也對他敬重非常。
鎮國公年紀雖大,身體卻非常硬朗,每日堅持上朝。他只有一個毛病,就是好色,看見年輕漂亮姑娘,就想收進房裡。
不過他也不亂來,都是光明正大地派人上門提親,肯嫁就給豐厚的彩禮,不嫁也不強逼人家。京中總有那貪圖富貴的人家,把女兒嫁給他做妾。
雖然有幾個御史時不時拿此時彈劾,皇帝也沒當回事。
萬萬沒想到,葉家居然也這樣貪圖富貴。
因著葉家的門楣,鎮國公這次要以平妻之位迎娶葉三姑娘。雖然是平妻,可上頭沒有正房,那便跟原配沒有什麼區別。葉家既捨不得孩子,又想要這一樁富貴,這才使出這一出李代桃僵之際。
謝京墨想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頓時渾身顫抖,如墜冰窟。
“平妻?那跟妾有什麼分別?嫁給這樣一個糟老頭,竟還是做妾?”
謝太太臉色慘白,緊緊伸手捂住胸口,天爺啊,七十歲的老頭,要知道,如今她自己滿打滿算,都才三十九歲啊。
“兒啊,這該怎麼辦才好,那天殺的葉府,他們這是騙婚啊,我的天吶!我們找那姓葉的算賬去!”
謝太太哭了起來,伸手拉住兒子的胳膊,就要朝外走。
謝京墨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站在那,任謝太太拉了幾下,卻紋絲不動,反而態度強硬地搖了搖頭。
“娘,咱們不能去。”
“尚書府動根手指就能碾死我們,這事兒是我們合謀騙鎮國公府,若是事情暴露,兩家羞惱之下,頭一個倒黴的就是咱們。”
謝京墨說完,謝太太也立刻冷靜下來,對,那可是鎮國公府啊,一品國公,豈是他們可以對付的。
“可是,那咱們就不管柔兒了?”
到底是當親生女兒養大的,謝太太心中還是疼惜謝雅柔,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謝京墨搖搖頭。
“柔兒是我親妹妹,又是天賜的娘,我怎麼會不管呢?”
“叫墨寶備車,我要去趟尚書府,這次的事,得叫他們加錢。”
“加,加錢?”
謝太太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傻傻地看著謝京墨。
謝京墨冷哼一聲。
“娘,你想要的莊子,兒子這便去給你要來。”
另一邊,春曉回到鎮國公府,衝到房裡,看見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謝雅柔,立馬掉下淚來。她撲過去握住謝雅柔的手,嗓音哽咽。
“姑娘,我在外頭遇見秋菊了,咱們有救了——”
謝雅柔躺在床上,眼珠子僵著,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姑娘,少爺一定會來救咱們的,他不會不管你的。”
聽見謝京墨的名字,謝雅柔總算有了點反應,她勾勾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不會的,春曉,女人吶,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說完,眼角掛下一串淚珠,淚痕隱入錦被之中,只餘下一團模糊的印記。